这是陈知善第一次听到除她与隋白谦之外的八卦,但当时已临近中考,许多学生并不会与他们一样有条件直升京北一中高中部,她便没有放在心上。
在炎热的盛夏晚风里,她与同桌告别,便走过去坐在隋白谦的单车后座,由他带着穿街过巷。
经过前栅栏,她要他放自己下去,说妈妈晚上有应酬,她想去买点卤煮。
隋白谦大约心情不好,忽然像被炮仗点了般的与她对冲:“陈小善,你好好一个千金大小姐,吃什么下水啊!去吃烤鸭我都算瞧得起你!”
陈知善平常在家时刻被曾瑜修管束,除了营养师调配的健康餐外什么都不能吃,今天好不容易曾瑜修不在家,却还要被他说嘴,一时不高兴,两只手握着书包带,用力放重了些声音:“你不想等先回家吧,我吃完自己回去就好了。”
隋白谦等她在教室做卷子就等了快半个小时,现在竟然让他走?
“你道德吗?”他生气,“我等你这么久,你现在让我走?”
陈知善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怎么好好的又不高兴了。可她今天不想和他吵架,正好看见林祁也在附近买晚饭,便直接朝林祁走过去。
“去吃小吃吗?”她问。
林祁手里还提了两个烧饼,打算吃完去书店看书,随意点了下头,“吃。”
“那我们一起好了。”
林祁没看见身后的隋白谦,正好他有数学题要问陈知善,便提议:“吃完去书店吗,买两本教辅,顺便帮我解答几个问题。”
陈知善还有些担心隋白谦要怎么吃完饭,可她回头看的时候,那人就那么目光冷冷的站在原地看她,下一秒,她收到他的短信。
小白:“陈小善,我给你十秒种走回来。”
陈知善:?
凭什么?
当时曾瑜修的身体还没有出太大的问题,即便偶尔体弱,也如擎天柱般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陈知善从小娇养,性情和顺,从来没人这样和她说话,于是一生气,当着隋白谦的面,将他的手机号拖入黑名单。
“陈知善,有本事以后你再也别和我一起回家!”
隋白谦短信发不通,索性站在后面大喊,林祁也跟着回头,不知道侧头和陈知善说了什么,陈知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过身,和林祁肩并肩走了。
“行,陈知善你真行。你就跟他走吧,老子早他妈的受够你了!再也不想看你脸色了!你们爱去哪去哪!”
......
那是中考前的最后一个休息周,没几天便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中考暑假,隋白谦被奶奶接去美国,等他再回来,便是曾瑜修身体每况愈下自顾不暇、无法再带他学习的消息。
也是从那天起,一直到他们的高中时代结束,陈知善和他都没再好好说过一句话。
之后的每一次都是抽筋剥皮、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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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漂浮着尴尬因子,宛如被抽干氧气的真空,连呼吸都不畅快。
林培之最先反应了过来,也验证了自己此前的猜想,此刻生怕惹祸上身般的自保姿态——
“刚才和女友吵了一架,感谢陈教授借车,谢谢谢谢。那个,江院、韩院,各位同侪们,咱们先进饭馆里?”
江淮南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知善一眼,当事人已经脸上挂不住一点了,那点愤怒、羞赧、甚至委屈,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他带了这孩子这么多年,哪里见她情绪如此的丰富外露过,无非是实在绷不住罢了。
只是江淮南也疑惑,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有瓜葛的?
疑惑间,林培之已经来开始引路,于是一行人都进了饭店,宋贤和段眉也带着剧团的人早进去了,海风吹拂的诺大地上停车场,此刻只他们两个人。
隋白谦因刚才那人识相的一句“女朋友”,瞬间意识到他误会了,原来只是普通同事蹭车,不是别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歉疚表情,只是摸了摸鼻子,不尴不尬的开口:“江院竟然不记得我,我挺意外的。”
陈知善几乎气笑,死死攥着手提包带,阴阳怪气:“是啊,京北隋家二少么,路边来条狗都得认识您。”
见她终于对自己有了些激烈情绪,隋白谦反而高兴,走近两步:“你这么说我就......”
可他话没说完,陈知善已经扭头走了。
她车就停在身后,不过是掏出钥匙的空档,她在手提包里摸到了什么,立刻抓出来,丢石子般丢到他身上,也不管他接不接的住。
隋白谦条件反射,等捏住了那团红丝绒,才意识到那块百达翡丽还是被她给还回来了。
陈知善:“我那支旧手表你爱还不还。林祁上个月还说要送我支新表,我怕他破费,没要,现在正好,你替我断舍离了,多谢。”
时间要是能往回倒退七年,被他欺负了的陈知善,不上来打他两下,也要狠狠啐他几口。
破防才等于在乎,这一点,他在她身上屡试不爽。可如今这条法则不再起验证效果,隋白谦便觉得一切索然无味,甚至可笑了。
“哦,你和林祁还是那么好?他送你表,以什么身份送你表?”他破防到冷笑,提问她。
陈知善边走边开车门,海风吹起她的长发,依然清冷至漠然的样子,她的情绪已经收鞘,“你希望听到什么?恋人?”
见隋白谦脸色瞬间发沉,她轻声笑:
“隋白谦,你永远都不会懂我和林祁之间的感情,就像你从来没懂过我对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