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了之,得偿所愿。
句句都在猛戳着自己本就残缺的心,话毕,又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起来。
“你别……别哭啊。”
朱暮悔不当初,现下只觉骑虎难下。
即便用来给闻飞卿擦拭眼泪的袖口都湿透了,也止不住他绵延不绝的泪水。
她看到闻飞卿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心如刀绞,却也无能为力。
“闻飞卿,我从未成过亲,日后也不会爱上除你之外的人,我只爱你。”
朱暮终是妥协,将心意尽数挑明。
闻飞卿的泪意暂歇,断断续续地点着头。
“不是哄我?”
朱暮并起三指朝天,郑重开口:
“字字真心,绝无虚假。”
闻飞卿眸中情绪复杂,迅速按下朱暮的手。
他都不知自己是怕朱暮所言为虚会被天道惩罚,还是不愿她为自己涉险。
道侣之间不该坦诚相待、绝对信任彼此吗?
为何他们之间竟走到了这一步……
“朱暮,我不信天道,只信你。”
从此以后一心一意听朱暮所言,且不论真假。
朱暮心里五味杂陈,用指腹轻轻擦去闻飞卿眼角的泪。
“闻飞卿,我应当是真的爱上你了。”
她的喜怒哀乐系于闻飞卿身上,还为他生出了爱恨贪嗔的念头。
不仅会怜惜因分别而惆怅无措的他,也会心疼因纠结情意而万念俱灰的他。
这般刻骨铭心的感受,不是爱又能是什么?
闻飞卿的泪意完全止住,笑意霎那间荡漾在他干涩的双眸之中。
“师妹,今后全心全意爱我一人,可好?”
风雨骤现,红绸大幅度地飘荡在檐下,掩尽二人杂乱难清的思绪。
簌簌疾风卷起残叶涌入本就寂静无声的庄内,冰凉的木板上时不时响起异动。
剧烈起伏的胸膛伴随着狂鸣不止的心跳声不停不歇。
闻飞卿身上早已破损的衣裳被强风寸寸移向远处,直至飞出山庄。
“朱暮,我不想再听你喊我师兄了,别的道侣之间都会有个特定的称呼,你也换个如何?”
朱暮的外袍被扯走,只剩下一件凌乱的白色里衣,系带虽松未散,被闻飞卿连着布料推到心口处。
她低下头,只看见闻飞卿正伏在眼前,眸色尽显难耐。
“总不能学着句余喊你卿卿吧?”
闻飞卿颤着身子轻笑,悄声道:
“倒也不必。”
朱暮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称呼,索性破罐破摔,一直大喊眼前之人的全名。
闻飞卿唇角微微勾起,托起朱暮的腰肢来顺应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我很喜欢这里。”
喘息声传入耳边,引起莫名悸动。
朱暮声音极轻地询问:
“你是说山庄的风景吗?”
可问题抛了出去却得不到任何回答,只能继续感受所有小心翼翼的碰触。
冰凉的木板渐渐生出暖意,试图捂热二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彼此之间的识海开始翻涌、相交、融合。
闻飞卿的本命剑正肆无忌惮地遨游其中,将一块块崎岖不平的礁石劈断。
较小的石块沉不下去,只能无所依靠地漂浮在海面。
一道剑气纵横捭阖,掠起朵朵汹涌浪花。
朱暮神色凝重地抓着闻飞卿的手肘,咬牙坚持:
“闻飞卿,你快让它停下。”
闻飞卿虽面露难色,仍强撑着身子去撩开朱暮额前被细汗沾湿的碎发,凑近低吟:
“动不了……了。”
朱暮不明所以,用力去推闻飞卿,却疼到又缩回他怀里。
她尽力调整着呼吸,忿忿道:
“你也出去。”
然而并未得到响应,一息后,无数轻吻落满脊背。
闻飞卿捧着朱暮的脸颊竭力深吻,无情地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住的呼吸打乱。
“无……耻。”
朱暮的双手忽然发软,连抓举的力气也没了,却还是不服气地盯着闻飞卿。
“我早晚会欺负回去的。”
闻飞卿探出指尖滑过朱暮腰侧,缓声揶揄:
“恭候大驾。”
朱暮紧抿着唇,心有不甘地骂道:
“浪言浪语,污秽不堪。”
她本以为自己能在这情事上手到擒来,却总是被闻飞卿任意摆布。
一时之间难以承受打击,竟落下几滴委屈的泪。
“我再也……不信你了。”
闻飞卿愕然停住,反应过来后,又柔声哄道:
“师妹,我知错了,往后诸事皆以你为上。”
朱暮费力抬起手,神色不悦地指了指自己现下的位置。
闻飞卿瞬间会意,手忙脚乱地翻了个身。
“如何?”
朱暮静静趴在闻飞卿身上,心满意足地笑出声来。
“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雨水漫到二人身下的木板,混杂着沙石粘到闻飞卿背上。
朱暮想替闻飞卿清理,却被他一口回绝:
“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