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泑山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已疼晕了过去。
闻飞卿伸手握住离光,低声恳求:
“师妹,饶了他们吧。”
朱暮咬牙收回离光,随即扇了闻飞卿一耳光。
“你既选了他们,往后就莫要再来寻我。”
闻飞卿心口一紧,下意识去掐曲少咸的脖颈,犹豫再三后终究是下不了手。
他在意的东西实在太多,根本无法狠下心。
朱暮嗤笑一声,挥手解开笼罩着村庄的阵法,转身决绝离去。
血雨骤停,黑烟也一同消散。
满地污泥之中赫然立着四把白伞,伞上灵纹褪去之后,油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朱暮瞬移得太快太急,闻飞卿连她的背影都来不及看到,只能无力地跪在血泊中。
他的双目渐渐无神,喃喃自语道:
“朱暮,别……丢下我。”
紫绛宫,青月崖。
晏双溪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怅然若失地盯着姚莞看了许久。
姚莞被这道炙热视线盯到不知所措,抚摸起晏双溪的发梢。
“阿晏,你梦到什么了?”
晏双溪迟疑一瞬,如实答道:
“我梦见师父您将我锁在了暗室里。”
姚莞忽然顿住,含笑追问:
“还有呢?”
“师父真要继续听下去?”
“愿闻其详。”
“师父不但锁住了我的双脚,还欲强取我的元阳。”
姚莞眼神宠溺地摇了摇头,柔声道:
“孽徒。”
晏双溪不解姚莞为何不气反笑,又继续补充:
“师父心口处有颗痣,对吗?”
姚莞思索半晌,想通后略微垂下眼。
“无论你试探多少次,为师也不会赶你走。”
晏双溪的目光凌厉起来,起身用单膝跪在秋千木板上,一手抓着吊绳,一手揽着姚莞的腰肢。
见姚莞并未推拒,便心无旁骛地俯身吻去。
“阿晏。”
姚莞瞬间失了神,竟下意识任他为所欲为,反应过来后,连忙唤了他好几声。
“师父,您一直心悦徒儿,可对?”
姚莞还在回味刚才的吻,连晏双溪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她回过神刚一抬眼,便对上了他的眸子。
“阿晏,你我之间,不该如此。”
晏双溪听后愤然质问:
“姚莞,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今日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若是不认,我从此消失在你眼前。”
姚莞心急如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不管不顾道:
“有你。”
晏双溪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却自嘲地笑出泪来。
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却让他等了整整百年之久。
一切早已回不了头了。
只要有师徒这一层身份在,不论他是正是魔,与姚莞都不会有结果。
他太清楚姚莞的性子了,即便他夺舍到其他人身上,她也不会就此妥协。
“师父,我想回魔城了。”
姚莞顿时气短,连连咳嗽出好几声。
“想……定了?”
话落,她又深吸了几口气。
晏双溪看着姚莞这副样子,不免心疼起来,但还是毅然决然选择离开。
“弟子想定了,还请师父成全。”
紫绛宫从来都不是他的归宿,即便这里有他的心上人。
在这里的时时刻刻都让他惶惶不安。
他厌恶门内一个个虚伪善变的嘴脸,更憎恨那个让姚莞牵肠挂肚的邹平。
不论如何,他终究会杀了邹平。
与其去等姚莞主动与他恩断义绝,倒不如自己来了断这道缘分。
“姚莞,今后我不再是你的弟子,你也不再是我的师父,你我恩仇相抵,再无瓜葛。”
晏双溪转身要走,却碰上了向姚莞走来的楼泗水和卞翎。
“小师弟这是打算去哪?”
晏双溪眸底生出冷意,厉声嘲道:
“与你无关。”
楼泗水见拦不下他,便将心中想问一并说了出来:
“你与风师兄是何关系?当年之事,你知晓内情,对不对!”
晏双溪愕然停住,却沉默不言。
姚莞站起身,用术法定住楼泗水,沉声开口:
“往事休要再提。”
晏双溪唇角一扬,无边嘲意顿生眸中。
“姚莞,你不愿提,我非要提。”
姚莞垂眸注视着晏双溪,神情异常凝重。
“你的师兄邹平处心积虑想赶我出宗,不惜诬陷、定罪、罚鞭,也要让你认定我就是那大奸大恶之人。”
姚莞头疼的厉害,沉声道:
“够了。”
晏双溪顿生不忍,却还是全盘托出:
“而我的好师傅竟听信他一面之词,废我灵根、断我筋骨,狠心将我逐出了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