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泗水被盯到发慌,将头伏在地上,解释道:
“师父,此去灌囷州寻找螭凤内丹伤亡惨重,其余同门皆为护我身死,弟子有幸遇上翼望门的朱暮师妹和闻飞卿师兄才免于一死。”
姚莞的眼神忽冷,沉声发问:
“可还遇见了其他人?”
楼泗水仔细回想一番,微微起身答道:
“有一位姓晏的少年,不过他受伤极重,常在打坐调息。”
姚莞闻言松了口气,低声喃道:
“是了,不会有错。”
楼泗水身上有一丝极淡的魔气,除却晏双溪外又有谁敢这么胆大地暴露出自身魔气。
依楼泗水所言,晏双溪定是遭了埋伏,姚莞想定后毅然离开了屋内。
“师父,你去哪?”
屋内回荡着楼泗水的呼唤声,却是无力挽留。
龙候郡,雪莲山。
姚莞费了一番功夫才寻到晏双溪暂时栖身之地,却蓦然停在冰窟之外。
闻飞卿认出姚莞的灵气波动,牵着朱暮的手去迎,恭敬开口:
“姚师伯。”
姚莞点头,终于鼓起勇气迈开了腿。
整整二十七步。
多年的怨恨在见到晏双溪的那刻竟无故平息。
晏双溪即便修为暂跌,也绝无可能认不出姚莞的气息,但他并不敢相见。
他耗尽仅剩灵力打算施展秘术逃离,却被姚莞定住身子动弹不得。
“晏少君这是要去哪?”
姚莞与晏双溪相识之时,他还只是少君。
一百年后,他成了魔城尊主,而她成了紫绛宫掌门。
正魔殊途,从不同归。
闻飞卿此时真切感受到晏双溪心中的恐惧,立刻与朱暮传音交流。
朱暮:“姚师伯认识晏双溪?”
闻飞卿:“传闻姚师伯曾收过一名弟子,并对其爱护有加,只是后来被魔城护法掳走,施法搭救多次也无果。”
朱暮:“所以她是想从晏双溪入手,来找寻自己徒儿的下落?”
二人对视后刚打算向前一步,却被姚莞轰退两丈之远。
“姚师伯这是何意?”
姚莞镇定下来,死死盯着晏双溪问道:
“晏少君何时才肯将我徒儿还回来?”
此话一出,晏双溪沉沉闭上了眼,姚莞见他不愿回答,立即往他脸上重重打去一掌。
闻飞卿连忙叫停,将前因后果都一并告知了姚莞才换得她堪堪停手。
“闻师侄不必担忧,晏少君现下解不了这术法,可本师伯能。”
晏双溪当初就是靠着换魂之术潜入紫绛宫,她又怎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
姚莞往闻飞卿和晏双溪手心各划一刀,引血汇入法器之中。
血光漫天,神魂归位。
“术法已解。”
姚莞紧攥着晏双溪的手腕,随即施展传送法阵转瞬离开。
朱暮沉默半晌,最终想出来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故事。
“师兄,晏双溪不会就是姚师伯的那位亲传弟子吧?”
“晏双溪精通换魂之术,拜入紫绛宫虽非难事,只是……”
朱暮抢先一步开口:
“只是晏双溪似乎很怕姚莞,他们二人若是师徒,又怎会无一丝亲近之感?”
闻飞卿想起关键传闻,又补充道:
“我听闻姚师伯的那位亲传弟子曾因走火入魔而重伤了当时的紫绛宫掌门。”
朱暮摇头,接着拿出丹药喂给闻飞卿。
“不合常理,即使修为再高也不可能重伤一派掌门。”
话落,又往他掌心轻吹了几口气,用灵力缓解他的痛感。
闻飞卿低头看向眼前之人,眸中闪过几分落寞,他轻声问:
“师妹,你似乎很在意晏双溪。”
“有吗?”
闻飞卿脸色一沉,转过身生起闷气。
这是朱暮第二次看见闻飞卿神色大变,上一次她都没明白过来,竟又重演一次。
“师兄,你怎么了?可是在气脸上的伤痕太深太丑?”
闻飞卿下意识抚上自己被火球烫伤的脸颊,突觉委屈难过,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原来朱暮一直在意着这道疤痕。
朱暮听到哭声时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便凑近了些确认闻飞卿是否真的哭了。
不料正好碰上他转头,唇瓣产生的温热感停留在她鼻尖,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二人默契地同时别开脸。
“师兄,你无需太过在意脸上疤痕。”
闻飞卿瞬间泣不成声,哽咽质问:
“若是痊愈不了呢?师妹又当如何?”
就算闻飞卿脸上有上千道疤,她也不会轻看他一眼,所以她根本不明白闻飞卿究竟想问什么。
朱暮皱起眉头,脱口而出一句:
“自然是替师兄寻来灵丹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