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有九分心虚,一分惭愧。
半个时辰后,朱暮只尝了一口闻飞卿所做的饭菜,就找了个借口悻悻然溜走了。
难吃到要命了……
闻飞卿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还没被饿死呢?
翌日,朱暮兴高采烈地提着一只烤鸡来寻闻飞卿,却翻遍了屋子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她火急火燎地去寻,却发现他正浑身是伤地朝自己走来。
目光相接那刻,她眉头紧紧皱着,二话不说地输送灵力为他治疗。
“师妹,你是特意来看我的?”
朱暮见闻飞卿好转了些,便拿出贮存在紫藤囊中的烤鸡,不耐烦地掰给他一只鸡腿。
“这么弱还敢去参加试炼?”
闻飞卿缓缓低下头,笑着接过鸡腿。
“师命不可违。”
“你不会装病?”
“我不敢欺瞒师父。”
朱暮顿时瞪大了眼睛,笑着说:
“师兄和传闻中的你很不一样。”
她自入门以来便听说过不少有关闻飞卿的故事,因此对他颇有好感。
不然绝不会来看他一眼。
“传闻中的我是哪般样子?”
朱暮如实答道:
“目中无人,不遵师命。”
闻飞卿倒吸一口凉气,斩钉截铁道:
“师妹断不可听信谣言。”
朱暮被闻飞卿这副振振有词的模样给打动,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不过……当真不可尽信吗?
她思忖片刻,终是话锋一转:
“雷泽将开,师兄不打算进去看看?”
雷泽之中凶险与机遇并存,其中机缘百年难得一遇。
若能寻到足以修复闻飞卿稀有灵根的无垠液,兴许他还能重回巅峰。
只是他如今恰同凡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无,就算破例进去也注定要九死一生。
“我时日本就无多,还是会惜命的。”
朱暮闻言后忽然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响,差点把刚吃进去的鸡腿全吐出来。
她连一个字都还未来得及说清,就又咳了好几声。
闻飞卿见状立刻去屋中拿了一杯灵茶递给朱暮,不料她喝完直接呕吐。
朱暮不禁怀疑闻飞卿是故意的,存心想让她难堪出丑,于是掐诀念咒飞快逃离了院子。
闻飞卿见状去接空中落下的烤鸡,望着手中的杯子摇了摇头。
茶叶还是太涩了。
闻飞卿再见朱暮时是一月之后,也就是雷泽秘境开启当日。
他就站在不远处望着众多弟子陆续进入灵气漩涡,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被疑惑代替。
他发现朱暮竟排在最后一个,她后脚刚踏入,脚边就闪烁起白色灵纹。
一阵天旋地转,他再睁眼时竟已被朱暮牵着稳步向前走去。
她还转头朝自己扮了个鬼脸,得意洋洋道:
“大功告成。”
原来世间除了剑法可以随心所欲,阵法也可。
从前他只觉得布置阵法费时费力,不曾想过阵法也有如此妙用。
并且朱暮施展起阵法好似如同呼吸一般轻易,只需心念一转,阵法便会自动显现。
如此看来,她的确天资过人。
“师兄,你想学吗?”
闻飞卿实话实说:
“学不了。”
朱暮轻哼一声,将正旋转在自己指尖的手链甩向闻飞卿的手腕。
手链是由银色鳞片与纯白雀羽相串而成的法器,会随着主人的心意变幻形状。
“此物名唤霜雪,是掌门送我的,如今转赠给你,可别想着还我,我法器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朱暮松开闻飞卿的手腕,视线往远处飘。
闻飞卿点头致谢,沉默半晌。
似在思索面对雷云的对策,又似在回味某种莫名的感觉。
雷泽中有四种雷云,分别是赤、黄、青、紫。
赤雷最强,劈的是神魂,而黄雷次之,劈的是凡身。
青、紫最弱,被劈中会暂时失去部分灵力。
闻飞卿连半分灵力都无,后两雷不必在意,怕就怕他遇上前两雷,好在有霜雪相护,勉强能保住性命。
朱暮拨动了一下霜雪上的雀羽,狭着眼问:
“师兄可知我为何要带你进来?”
闻飞卿颤抖了一瞬,被朱暮蹭到肌肤时虽说有些心悸,却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温暖。
“不知,但我知晓师妹是为我好。”
朱暮倒着走了几步,弯起眉眼笑道:
“不过两面之缘,这般信我?”
闻飞卿摇了摇手腕上的手链,认真答道:
“第三面。”
眼前的这位师兄,竟无一丝一毫的桀骜之气,朱暮不由得生疑,甚至怀疑他已经被夺舍。
可用术法查探后又确是本人。
人真的会因一场变故而完全改变心性吗?
她虽想得知答案,但凭他们现下的关系也不好多问,便只能把好奇之心压下。
“阁下可是朱道友?”
二人同时看向声音传来处,见到来者一身紫衣,腰间又佩了紫金绶带,便立即明白了那人的身份。
“在下紫绛宫弟子楼泗水。”
朱暮交叉着双臂在楼泗水身侧绕了一圈,半信半疑地问:
“我刚入宗门,楼道友怎会识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