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秦席铭的状态罕见地陷入滑坡。
他本可以拒绝和赵老板喝酒,甚至可以在签完合同后找理由离开,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秦席铭抹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不想和以前一样来着。
安可汀从楼下端了醒酒汤上来,帮他把潮湿的头发擦干:“怎么喝了这么多啊?”
她很担忧,却觉得这是因为秦席铭还孤身一人的原因。
“我想睡一会。”秦席铭一口喝掉甘甜的液体。
“好哦。”安可汀帮他掖掖被子,“晚饭叫你。”
他疲于回应,合上眼睛。
恍恍惚惚之间,秦席铭仿佛在一篇草丛里爬行。
因为视线很低,他只能通过嗅闻,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做饭的人手艺很好,饭菜也是新鲜的,当牙齿碾碎骨头的时候,秦席铭反应过来。
抚摸头顶的手很软,温热。
林池渊小时候的声音像是在讨乖,他很少听到这样的强调,秦席昭都不经常在家里这样说话。
只有寻求礼物的时候,缠着自己不停地这样念叨。
林池渊的父母应该很爱他,给了他一个很安全的温床。
秦席铭仰头去看林池渊的脸,但十分不清晰。
“你可以待在这里了,”小池渊十分高兴,“但是不能把东西弄坏。”
饭菜的旁边是水,小池渊生怕狐狸被渴到,急切地劝喝水。
秦席铭不渴,后退着看整个屋子。
是工厂的宿舍楼,地板上的花纹还很新。
秦席铭往内走,试图看看林池渊的家长。
厨房里有水声,他先看到两条穿着牛仔裤的腿,踩着一双卡其色的矮底高跟鞋。
“小渊!别让他跳上来!”女人有些害怕狐狸,但没有会伤害动物的危险气息。
他忍不住闻了闻,居然和林池渊点燃的香气味相似。
秦席铭还想靠近,却被小池渊一把抱住:“不可以!也不可以乱跑,妈妈会害怕。”
但是女人的虚影还是很和善,她虽然怕狐狸会伤人,但也不会斥责自己的孩子。
小池渊把狐狸抱回房间,里面有一个很大很柔软的窝。
“你可以睡在这里,就不会被风吹日晒啦。”小小的声音贴近耳朵,“我也不会怕黑了。”
小池渊的睡眠质量很不错,几乎是摸着狐狸毛就睡着了。
秦席铭:“……”
酒精还在身体里乱窜,他也短暂地眯了一下眼睛。
再有感知,是被从床上抱起来。
有一股硝烟地气味,有人在哭。
小池渊的呼吸很急切,秦席铭知道自己还在狐狸里。
但周围的脚步很混乱,抱着自己的人特别陌生,他只能疑惑地看着哭泣的虚影。
“你们都滚开,滚开!”小池渊近乎尖叫。
吵嚷的人群都安静下来,烟的味道越来越浓,刺鼻的味道让秦席铭想打喷嚏。
小池渊突然和身边的人打了起来,推搡之下,秦席铭四脚落地,
“快跑!快跑!”
不知道是他在叫自己还是怎么了,秦席铭还摸不着头脑,但身体已经动起来。
从刺眼的白到漆黑的夜里,又回到草丛中。
狐狸在快速奔跑,草丛被搅动,但难以掩住人群的脚步声。
小池渊还在哭泣,秦席铭的呼吸逐渐粗沉,情绪被带动,紧张、畏惧,甚至染上了一丝愤怒。
最后狐狸被一张大网罩住,细小的网条缠绕身体,越挣扎越紧。
秦席铭露出尖利的爪子,试图撕开捕猎网。
内心告诉自己是徒劳,那张悬挂在墙上的狐狸皮冲进脑海。
秦席铭吸了口气,从床上坐起。
手指有些疼,他发现自己紧紧地抓住被子。
难道是因为找过神婆的原因?秦席铭下床,找到兜里的那张纸条。
依旧是歪歪扭扭的图案。
他拿出手机扫描,本以为不会有任何收获。
手机“叮”地一声,弹出好几张图片。
“您可能想要搜索的是圣高安娜酒店。”
秦席铭把这句话轻轻地念了一遍。
搜索酒店,是英国的。
狐狸是出过国吗?还是小时候的林池渊带着狐狸出过国?
秦席铭拧起表情,但再怎么看酒店简介,也发现不出和林池渊、和狐狸乃至自己有什么关联。
他揉揉山根,呼吸依旧不稳,仿佛身体还在回味那个梦。
应该是狐狸的遭遇片段。
他切了一下林池渊的聊天界面,又去看网络上是否有关于林池渊的消息。
有的。
海城的项目持续推进,旧工厂今日拆除。
还有爆破视频。
秦席铭仿佛看到了林池渊家里碎裂的花砖。
他们家是被最精心装潢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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