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抓紧椅子边缘,目光炯炯:“先生,我真的……”
高台上的先生说:“好了安静,知道大家都很喜欢娜娜了,众望所归。娜娜你没问题吧?”
打瞌睡的娜娜猛地起身鞠躬:“没吻题!”
“哈哈哈!”所有人被她的口音逗乐。
拉拉傻眼,不知谁说了句“娜娜这么优秀一定会分化成Alpha”彻底浇灭她的骄傲,她低头捂住脸,肩头小幅度抽动。
而娜娜还在应对朋友们的祝贺,没有察觉到姐姐的心情。
看到这里舟千帆懂了,这姐妹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磨合期就像蚌壳里进了沙砾要忍受长久的疼痛,如果她俩能挺过来,互补的性格同时成就两个人,互相扶持说不定能改变历史走向,可惜没有如果。
他长叹一声看眼安希拉,对方依然装木头,像已经把这些记忆翻过无数遍,无感了。
画面一转来到了五千年前的圣火争夺赛现场,因参赛者多为贵族子弟,场面布置得格外盛大,沿街的房子都涂上了与主题相关的彩妆。
娜娜身穿贵服站在神像前代表小学园演讲,口齿伶俐文采斐然,与之前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判若两人。
舟千帆蹲在屋顶上,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拉拉的影子,身边的安希拉道:“我没参加。”
“为什么?好可惜。”
“教她背稿子嗓子坏了。”
“噗,不影响比赛吧?”
“我就是不想来。”
舟千帆苦笑,锁定人群外某个戴面具的小孩:“口是心非,我都看见了。”
只见拉拉甩开护卫的手独自挤入人群,她本是铁了心不来的,但实在放心不下那个笨蛋,万一背错词了尬在台上又要哭鼻子,而身为姐姐必然不能让这种有损家族名誉的事发生!
“对不起,借过,我要看我妹妹。”小小的身影在人海中艰难前进,终于抵达前排时有人推了她一把,拉拉不受控制向前倾倒,冲破警戒线扑到一个人身上。
周围瞬间噤声。
她没在意,连忙扶稳面具道了歉继续朝娜娜奔去。
被撞的少年面无愠色,拾起一支金桐花发簪望向那个方向。
家仆上前说:“殿下,需要更衣否?”
十二岁少年抚平礼服:“入场。”
熟悉的骷髅羊头映入眼帘,舟千帆绿瞳一亮,惊叹恶魔羊家的小子颜值居然这么高。
话说现实世界中的恶魔羊本族在荧幕上露脸的几率越来越低了,要么请代理人发言要么打了厚码,连他这个不咋关注政事的都有所耳闻,难道这个神秘种族真的要灭绝了吗?他手指敲着胳膊若有所思。
比赛继续进行,不过与他认知不同的是,古时候的圣火争夺赛更像是贵族子弟的联谊会,竞争性质较弱,炫技性质超强。
什么彩虹滑梯、影子拉面、梦游电场、歌声扭曲空间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乡下人舟某“哦哦哇哇”惊叹不止,捧场比谁都卖力:“好!再来一个!”
轮到娜娜时,她站在中央扫视一圈,指着最高的那顶华盖大声说:“我要挑战你!”
舟千帆与观众倒吸一口气,心想这孩子果然不一般,竟敢用最稚嫩的语气挑衅最强大的对手。
佩多正支着下巴看书,闻言抬头俯瞰赛场上的小妹妹,家仆撸起袖子想替主出场,他合上书:“退下。”
于是在万民的惊讶与期待中,这位温润如玉的王子殿下第一次亲自下场参与比赛。
而此时舟千帆脑海里想起另一个人,难免啧一声:“恶魔羊一直这么装吗?”
安希拉没接茬,抬手一挥将进度条往后拉了一大段。
画面极速闪过,舟千帆用尾巴按住她的手:“诶诶,没看完呢。”说完就想起此刻不是在跟随耀抢遥控器,于是立刻收回尾巴老实坐好。
时间来到两年后,姐妹俩分化期到了,娜娜顺利分化为Alpha,而拉拉撕碎了体检报告单。
小两岁的妹妹已经和自己一样高,就因为是Alpha,即使五岁才断奶也能单杀成年虎熊;就因为是Alpha,即使对语文不敏感也能一夜之间顿悟七门语言;就因为是Alpha,走到哪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连百年难得一遇的爬树鸡也经常光顾那株破树……
而确诊为Beta的拉拉什么也不是,哦,是帕里洛加的耻辱,甚至在她之前金桐花家从未出现过Beta。
猫尾巴拍拍小孩:“别伤心啦,爷爷也说我是卷尾猫家唯一的Beta,不也活得好好的嘛,而且你比我厉害多了,对吧?”
安希拉接到他的目光扭开头:“这不一样。”
“那是,”他用尾巴卷了个小猫逗孩子,“虽然我也不喜欢恶魔羊,但如果把我换到你的位置,我可没信心能做到你做的那些事,换成任何人都做不到。”
对方沉默片刻:“我失败了。”
“喵,历史上失败的伟大事迹多了去了,但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至少能名垂青……”话戛然而止,他想起帕里洛加家族已从史书上删得一干二净。
不多时场景变换到洁白的宫门前,姐妹俩正由父母领入一道小门,进去后还有数道门,等到最后一扇金拱门时父母让大女儿在原地等候,然后领着小女儿进去了。
“妈妈!”拉拉上前呼喊,只有妹妹在关门前回头笑,她着急地拍门推门踢门,但门纹丝不动。
拉拉就命令仆从开门,后者却说:“请大小姐静候片刻。”
她不理解:“这是哪儿?里面有什么?为什么不带我进去?”
“这是帕里洛加继承人才能进入的地方,其他的我也不知。”
舟千帆在女孩眼中看到了裂纹。
“继承人……”她愣愣的,“不是我吗?”
仆人直言不讳:“从今以后,不是。”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仆人跪倒在地。
“你什么眼神看我?”女孩双目发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贱人背后怎么议论我,自从我的性别公开后你们处处瞧不起我!”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人骂:“故意不给我的小鸟喂食,把我养的花踩死,是不是你干的?哼,不是你也是其他下人,一丘之貉。该死的,我要你们偿命!一个卑贱的Beta也敢……?!”
仆人挡住落下的小拳头,抬眼瞪她:“别忘了,您也是Beta。”
一击毙命。
拉拉当场泪如泉涌,头也不回跑出家门,再没有人关心她去哪儿。
从这天起,姐妹俩的关系进入结冰期,起初天真烂漫的娜娜并未察觉,照常事事贴着姐姐,拉拉问她那天在门里看到了什么,对方摇头说忘记了,而拉拉觉得她在隐瞒自己,心中的疙瘩日益长大。
后来娜娜终于察觉到姐姐不开心,想方设法哄人但一直不见效,她举起玩偶小熊自言自语:“LALA,你知道拉拉为什么不理我了吗?”
舟千帆急得薅自己毛:“说啊说啊,你俩没长嘴吗?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啊?”
安希拉神色冷淡:“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坦诚。”
“谢谢你的夸奖,但这不能改变你没长嘴的事实。”
对方眉头一跳。舟千帆赶紧躲远点,避开她的杀气。
一个没注意安希拉又推了进度条,原本温馨的卧室被黑暗笼罩,床头两盏红灯笼随两人争斗而晃动。
“为什么为什么!安希娜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当帕里洛加的继承人?你从小体弱多病笨手笨脚,凭什么因为是Alpha就能轻轻松松超过我?这不公平!你让我的努力成了笑话!!”
一滴滴眼泪掉进对方眸子里,又汇集更多泪水涌出来,流下去,浸湿软绵绵的床褥。
“姐……”
“别叫我!我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妹妹!你抢走了属于我的所有荣耀,你是我人生的小偷!!”
“杰……”
娜娜抓着她的手反复蹬腿,在姐姐的辱骂与问责声中闭上了眼睛,腿也不蹬了。
而气红眼的拉拉还在用力掐,边哭边诉苦,等说够了才发现妹妹怎么不动了。
“娜……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