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腥浓,狂暴——这就是舟千帆眼中的Alpha信息素,他闻着有多恶心,对Omega来说就有多致命。
Alpha对Omega天然有信息素压制,即便已经被标记也只是不会被迫产生生理反应,其余痛苦一点也没少。
“呜……”松骄抱着头蹲下去,抓住他的裤脚,“帆,帆哥。”
“骄骄。”舟千帆扶起朋友想离开,那只织犬却嗷一嗓子冲了上去。
“回来!”刚喊完就见对方被一拳打飞,万幸被小白狼接住才没摔破脑袋。
那俩少年虽不受信息素影响,但论力量仍无法与成年Alpha匹敌,不能让他们和柏罗硬碰硬。
于是他眼神示意北极获,后者看上去斗志不高,回了一个点头。
谁承想昏元不服气,留下一句“现在就是她破绽最多的时刻”就又冲上去,变道设下结界困住Alpha,回头笑:“获你看,我做到了!”
北极获睁大双目:“笨蛋,退后!”
此时Alpha信息素暴涨,伴随着柏罗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只三瞳紫鼠从她体内鼓出,极速膨胀到撑满整个结界,粗壮的锯齿尾巴啪啪抽在结界壁上。
不多时“轰隆隆”一阵巨响,结界应声碎裂,大殿内地动山摇,昏元瞬间被一股力量砸进墙里。
舟千帆急忙闪过去将人从墙里抠出,落地说:“她的祖灵之力暴走了,咱们先撤退。”
“滚开!”昏元头破血流也不知道痛,“她抢了我们的卡牌,我要报仇。”
舟千帆望了眼那只仍在变大的百目鼠,厉色:“现在是特殊情况,我们应该通知主办方紧急处理。”
昏元扶着墙把嗓子眼里的血痰抠出来:“咳咳。你去通知,我……获!”
舟千帆还没听到下文就不见他人影,转头看见对方出现在北极获身前挡下一块掉落的天花板。
这里快塌了。他即刻往回跑准备带人离开,却见松骄头顶的墙壁出现裂纹,随即“砰”一声迸裂。
“骄骄!”
与此同时白影一闪,断壁偏移方向。
松骄感到有人靠近,抬起湿润的眼眸:“帆……谢谢。”
北极获原本还在为背上的疼痛皱眉,对上那双眼睛后怔住了。
舟千帆松了口气,拍拍他:“谢了。我们马上走。”回头见昏元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这边,又说:“小跟班,走了。”
可对方不知在执着什么死活不愿意,舟千帆只好示意北极获,后者开口:“昏元。”
昏元好半天才动,接着四人离开大殿,找到一间安静的屋子安置松骄。
舟千帆把手插进腰包里又一顿,看向白牙队:“可以请你们出去稍等吗?我有话对他说。”
等人出门他才拿出香水瓶和抑制剂双管齐下,松骄一下闻多了呛到咳嗽,擦擦眼泪:“帆哥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我不能丢下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松可要砍了我。”舟千帆摸遍包,后悔没带注射器。
松骄破涕为笑:“不会的,他哪是你的对手呀?走吧,等信息素散掉我就跟上你们。”
猫不语。那么浓的信息素已经达到污染空气的指标了,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散去?
松骄用尽力气推他:“快走,天猫队一定要双连冠,我哥他们还等着你呢。”
舟千帆深吸一口气妥协了,把东西都留给他:“等我回来接你。”
说完起身轻轻关上门,对白牙队说:“现在的柏罗太危险了,那条路走不通。”
昏元瞪眼:“你什么意思?这里还有别的路吗?”
“你们先等着,我去探探路。”
“放屁!”对方一拳捶墙上,“谁要留下来照顾一个发情的Omega?你就是想拖住我们自己去拿卡牌!”
舟千帆扬起尾巴:“伤成这样还不知道惜命,你想死吗?”
“帆哥,”屋里传出声音,“让他们去吧,我马上就好。”
舟千帆看看表,只剩三分钟了,不得不迈开腿去争夺胜利,而昏元见队长犹豫强行把人拉走:“获,咱们不是天猫队的。”
松骄听见脚步声远去,终于敢松开咬出血的嘴唇,他靠在墙上抓心挠肝,只觉得有股烈火在体内燃烧,极力要把全身血液蒸干殆尽。
他这辈子最厌恶Alpha,但此刻却无比渴求那甜美的味道……
“香,香水。”他伸手乱摸,抓到瓶子直接拧开喷嘴往脸上浇盖,另一种更加契合的信息素扩散开,霸道地安抚着他的精神。
片刻后恢复清醒,浑身无力,双手垂下,瓶子滚落,骨碌碌,骨碌碌,停住。
他瞥过去,看见门缝下有一双脚的影子。
“帆哥?”
无人作答。
.
舟千帆回到大殿见此地已被严重破坏,墙上的画作、水晶吊灯、绫罗绸缎全摔了个粉碎,唯独那座神像屹立在废墟之上岿然不动。
他跳上翘起的地板扫望一圈,在蜘蛛网坑里发现一个人,靠近道:“柏罗?”
这个不可一世的Alpha面朝下倒在地上,信息素正源源不断从后颈腺体中释放,舟千帆试探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再这样下去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人命关天他顾不上那么多了,立马释放柑橘味Omega信息素,而原本令他作呕的Alpha信息素逐渐变得香甜,从死老鼠味过渡到野果般的醇香,而这就是Omega眼中柏罗的味道,简直匪夷所思。
好在两种信息素匹配度还不错,不一会儿Alpha睫毛微扇,醒了。
此时她披头散发紫瞳发亮,头上隐约有第三只眼的痕迹,手指抓地深吸好几口信息素,等症状缓解了才抬头看人,顿时傻眼。
猫招手:“见猫发财~”
柏罗难得一脸蒙:“你……到底……?”
舟千帆眨右眼:“嘘,替我保密。”
对方还处于震惊之中,他马上就问:“是不是黑魔队干的?”
“黑魔队?”她揉揉额头,“不知道,没看清脸。”
“你能联系到主办方吗?”
“据我所知,黑箱子原是用古老秘术打造的监狱,几乎与世隔绝,想出去要么从外部暴力破坏,要么必须满足设置的条件,也就是完成这场比赛,而最后一张卡牌就是钥匙。”
“伤你的东西去哪了?”
柏罗伸手指向神像。
舟千帆看过去,高大威严的迦洛斯神手持利剑,俯瞰着世态炎凉。
肩膀突然承重,他吓一跳,连忙按住百目鼠:“诶诶诶等下,我不喜欢Alpha,你别碰我。”
柏罗嘴角一抽,借他的肩膀起身,把头扭过去。
舟千帆尴尬,负手猫腰:“我好像听到你说谢谢了?”
Alpha冷哼一声重新扎好头发,叉腰斜睨:“我让你先跑一分钟。”
舟千帆即刻闪到神像边,发现后方有个人为打出来的洞,拍拍手说:“不愧是老鼠,打洞这事儿你们最在行。”
“半分钟。”
话音刚落猫影消失。
舟千帆往洞里狂奔却始终看不到尽头,而且越往里越阴森,仿佛走在通往地狱的黄泉路上。
跑着跑着猛地刹住脚步,他倒回去一段距离,看见墙上有个方形凹陷,里面的小黑人正用两颗红豆似的眼睛盯着自己。
“是你搞的鬼?”他问,但对面不说话转身往墙里去,而墙壁自动向内凹陷,很快开出一条支路。
舟千帆还没琢磨明白双脚就跟了上去,大概跑过半分钟脚底的触感有所变化,此时小黑人放慢脚步,他就趁机观察四周。
不知不觉似乎来到了一间古式卧房,天花板镶嵌着五彩宝石如漫天璀璨星河,下方家具精小独特一应俱全,中央那张大床最抢眼,床头还挂着红灯笼照明,但仍驱不走粘稠的黑暗。
有只布偶小熊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胸前挂着“LALA”花牌,而垂落在地的床单下似乎还盖着另一只,露出半截开线的熊脚。
舟千帆不慎被绊一跤,他站稳脚跟跨过倒地的椅子,忽然和镜中的绿瞳对上,自己吓自己一跳。
“嗯?”他从镜中看见身后有个黑影,回头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再看镜子时黑影已经消失。
舟千帆当是错觉,伸手摸摸这座复古风双人化妆台,开盖的护肤用品已变质发黑,周围的椅凳和玩具也散落遍地,这里的主人似乎走得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