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最近也要忙？”罗安宇咽下吐司，有些关切地问，“产品的研发进度遇到问题了吗？”

“不，”章有丞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动作从容优雅，“有几件事需要我亲自去谈，没什么大问题。”

他抬起眼，对上罗安宇关切的神情，浅淡一笑，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需要我这边的人脉……”

“暂时还不用，”章有丞打断他，颇为认真地说，“你专心处理合并案就好，不必分心管我。”

罗安宇只好作罢。

餐桌上安静的瞬息里，阳光斜照进来，令章有丞的神色显得晦暗不明。

章有丞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说起来，何未的CEO高千羽，你对她了解多少？”

罗安宇手中的叉子微微一停：“高千羽……能力很强，眼光精准，风格激进。从她崭露头角的十年来，有人说她是商业奇才，也有说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过于残酷的。何未集团能在短短几年内崛起，她功不可没。这次合并案如果由她主导，会很棘手。”

“听起来是个难缠的对手。”章有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星辰互动呢？他们的CEO似乎存在感不强。”

“星辰的CEO更偏向技术出身，做事相对保守，公司决策层也比较分散。这次合并，大概率是何未掌握节奏。”罗安宇说着，陷入了沉思，“关键就在于合并后的公司，会以谁的战略为主导。如果完全倒向高千羽的一侧，对我们会相当不利。”

“所以，必须要尽可能地阻止它们合并，或者至少，让合并后的方向对智臻有利。”章有丞总结道。

罗安宇放下叉子，揉了揉眉心：“但愿吧。”

章有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用指尖轻轻抹去罗安宇嘴角的一点果酱。

“我相信你。”

他的动作亲昵自然，眼神温和，嘴角微微扬起。

早餐在温馨氛围中结束。罗安宇穿上西装外套，章有丞帮他整理领带，手指抚平外套上每一处褶皱。

罗安宇在章有丞额上轻吻，目光带着一抹珍重。

章有丞目送着他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各怀心事的两人带上不同的面具。

章有丞脸上的温柔笑意褪去，眼神变得冷静、锐利。他走回书房，没有开灯，晨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切割出清晰的明暗界限。

他沉思着。

目前章有丞的公司，深瞳科技，不论从设想还是到未来的产品都极其赋有市场潜力。但现在，掌控未来的关键不是技术，而是两个来自外界的问题。

时间和资金。

深瞳科技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融到足够的资金；而章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变得足够强大，而没有任何动作。

所以，他不能停。

“安宇……”章有丞伸出手，轻轻触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存着罗安宇唇瓣的温度。

——

“师兄！”门被人推开。

章有丞上午见面的人是他本科时期的师弟，杨科伟。

杨科伟本科念的是和章有丞一样的临床医学，在实验室和科室里奔波了几年，却忽然跑去考了个金融研。上个月杨科伟刚从一家臭名昭著的证券公司离职，发在小号的离职动态被章有丞注意到，于是章有丞与他聊了聊。

正巧前任的财务总监家里父亲生了重病，辞职要换份清闲些的工作，章有丞就趁机让杨科伟入了职。

章有丞从办公桌前站起，走到茶桌边上，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

“财务都熟悉的怎么样了？”水烧开了，章有丞一边洗茶，一边切入了正题。

杨科伟一推眼镜，那副懒散漫不经心样瞬间消失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精明，让他看起来专业而又可靠。

“都熟悉的差不多了。”杨科伟随身掏出一张薄如纸翼的平板，摊在桌上。平板漂浮在半空，更方便展示。

“账面结构不算复杂，但现金流的压力比我预想中还要大。研发烧钱的速度非常快，上一次融资恐怕撑不了多久。”

章有丞点了点头，将茶水倒进小杯里，递给杨科伟，毫不意外："具体还能够支撑多久？"

“保守估计的话……”杨科伟的手指在空中拨弄了两下，平板上迅速变换着各种表格，最终停留在一幅柱状图上，“九到十二个月。当然，如果你想要扩张或增加临床样本规模，就完全不够了。”

章有丞了然一笑：“也就是说，在最理想的状况下。”

“是。”杨科伟坦然承认，“但凡你想要加速研发的推进，或提前卡位市场，那能支撑的时间就会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