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闯入者带回办公室之后，其余的人就退下了，这算是一个不太成文的规定，总之，叶卡捷琳娜不太喜欢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里聚集那么多人。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三个人，分别是叶卡捷琳娜坐在桌后，寂影站在她侧后方，那位叫顾根的冒险家蹲在墙角。

哦不对，他刚才蹲着，现在正试图站起来。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那把骨梳已经换成了飞镖，在指间不紧不慢地转着，随时都有可能飞出去。

顾根可能是觉得，现在这屋里就两个人，一个看着瘦弱还没成年的少女，一个全程没怎么动过手的沉默跟班，所以自己或许有机会。

他猛地站起来，朝门口冲去。

他刚迈出一步，一块木头砸在他膝盖窝上。

不是飞镖，是桌上那块装饰用的木块——不知道是哪一任统治者留下的，方方正正，棱角分明，一直摆在桌角当镇纸。

叶卡捷琳娜随手抄起来就扔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

顾根一个踉跄，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自己的膝盖，疼得呲牙咧嘴，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痛呼。

叶卡捷琳娜坐在椅子上，腿翘着，靴子尖轻轻晃了一下，看着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在地上打滚。

“无趣。”

寂影已经走过去，把木块捡起来，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放回她手边。

叶卡捷琳娜接过木块，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还落在那位冒险家身上，似乎在思考该给这位不太听话的家伙什么惩罚。

“来吧，”她说，“是当小白鼠，还是帮个忙？”

顾根趴在地上，龇着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我不能就这么认输”的倔强。

他咬了咬牙：“……什么是小白鼠？”

“就是让我试试我刚拿到的东西。”

“……帮个忙呢？”

“帮完你就可以走。”

顾根沉默了几秒，又沉默了几秒，正在掂量这两个选项，哪个让自己活着出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对面毕竟只是一个看着快要成年的小姑娘，怎么说应该都不会搞出什么太恐怖的实验吧？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小白鼠。”

叶卡捷琳娜的眉心动了一下，不是失望，也不是意外，而是一种“确定了”的表情，她往后靠了靠，目光在顾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寂影。

“带他到……”她顿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带到科学家那边去”，但她又想起什么，话到嘴边改了口。

“不用。”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那个她从不多看的柜子前，打开门。

柜子里没什么衣服，只有几排瓶瓶罐罐，那些瓶子颜色不一，形状不一，有的贴着标签，有的什么都没贴。

她伸出手指，在一排瓶子前划过，像在挑选什么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