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一见他就大声揭短:“哎小何,你再不快点儿来,你这高中同学,都差点把你内裤颜色给爆出来了啊!”边一把搂上唐晔的肩膀,还顺势压在他身上。
唐晔旁边还坐着另一个计机的小王,却一手推开林毅,又一手圈住唐晔的脖子。
再有一人笑骂着:“那天见你让小唐看你的论文,你还凑那么近说话。”
今晚喝得也太厉害了吧?何嘉南稍微吃惊。看来这班人不是没倒,只是还没倒彻底。早就都上头了。
见唐晔一直被小王按在臂弯里,林毅对小王叫:“你TM还不放手了是吧?”
却猛地一扯唐晔的手臂。
“啊!”许是手腕被扯疼了,唐晔惊叫一声。
但估计他也喝了不少,变得稍稍沙哑的嗓音让人感觉春色旖旎。
何嘉南气得不行,又不知自己在气什么。他哪还敢再继续,叫人过来把账结了,又一再吩咐侍者别再给他们上酒。
又好不容易才把唐晔软绵绵的身躯弄出酒吧。
H大东北门不远是古城公园的前门广场,还有条小护城河。他们以往喝多了会沿着河边走走。
但才刚出酒吧街,唐晔就猛地一甩肩膀、把他的手甩了下来,却一个踉跄,差点向前扑出去。
运动神经发达的何嘉南手臂再一抄,又揽住他的腰把他扶稳。一挽起他才觉得,这家伙这么多年就没长过肉?
唐晔声音极冷:“放开,我没醉。”
何嘉南仍环着他的腰,另一手把他扶稳些:“你喝了多少?还说没醉?”
唐晔抬起下巴,看向他的眼神一片澄明。
何嘉南眼睛都瞪大了:“你没喝?”
对方一声轻笑:“我只是把啤酒拿在手里,但真正喝进去的,都是另一个瓶里装的水蜜桃汁,不过是些转移视线的小技巧罢了。”
何嘉南回头想想也对,以这家伙的聪明,在一帮醉鬼当中装醉对于他易如反掌。
那他干嘛任人搂搂抱抱?不过这一说也太爹味了。
犹豫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没喝就好。”
唐晔自顾自向前两三步,才回眸挑衅般笑笑:“你,不向他们揭穿我?”
何嘉南啧了一下:“我揭穿你干嘛,你没喝我就谢天谢地了,幸好你骗过他们,不然新人难免被灌酒。”
要不是以为唐晔的男朋友也会参加,他早就该来了。
唐晔凝视他一小会儿,突然来了兴趣:“呵,也不是我不想喝。只是今晚没什么人值得我一醉。”
“谁也不值得你喝醉。”
“你就不问问,我不喝,却为什么让他们喝成这样?”
何嘉南闪过的疑惑,很快被怒气冲没:“你肠胃不好,无论如何就不该喝酒。校内我罩着你。”
对方不置可否。
何嘉南走近一步,垂目轻声说:“唐晔,你别生我气了好吗?我们有话好好说……对了,那天在墓园里的人是你吧?”
“墓园?”
“青松墓园啊,就是城郊那个,差不多三周前的事,你不记得了?你该不会说不是你吧?”何嘉南一想起那天蜷缩在地上的、发着抖的瘦削身影,那一幕便像灼烧他的眼睛般刺痛。
“三~个星期前?我在这儿、H市的墓园?”唐晔夸张笑了,“呵,那时我还在加州与朋友们开告别PARTY。怎么说我在那边留学几年,也不是没朋友。我一周前才回到国内,LA到京城的登机牌……”
他微微点头,“今晚没带背包,没法给你看。然后在京城呆了两天,补了个临时身份证,毕竟八年没回来,东西都丢光了。接着坐动车到这儿……够了吧?”
侧后,何嘉南定定看着他,休闲棒球服下的轮廓与高中时期差不多。
那天墓园里那人真不是他吗?心里当然不想承认就是,毕竟那人的状况实在是惨不忍睹。
唐晔已经转身走开几步。
“唐晔!”何嘉南迈开腿两步追上,猛地抓住他的肩、把他扳过来正面对着自己。
可当面对着他,两人的距离像突然被拉开了小半个天台,母校G市一中的天台。
八年多未曾再见一面,何嘉南突然失去了质问的勇气。
其实相见就好。
他就这么一直抓着唐晔的肩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好瘦,这家伙怎么一直不长肉。又捏了捏,感觉比以前……
此时唐晔用力想挣脱开他的手,语气冷淡疏离:“何嘉南,不如我们坦诚些。我知道你是我的高中同学,我猜我们以前关系还挺好,在高中的网站查到我们以前一起参赛的记录和照片。”
何嘉南连连点头,照片中他们明明笑得很开怀,虽然这只是他们的很小一部分。
唐晔慢慢悠悠:“……但这些都只是网络告诉我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现在我希望你,只和我保持普通同事的距离。”
何嘉南便急道:“我没别的企图!你是不是以为我想拿捏你什么?唐晔你就不能信任我一次?”
当年每个人都怀疑唐晔与那件试题泄漏案有关,学校禁止议论,他这学生会长和团支书,也禁止了所有人的议论,直到教育局出结果。
才察觉对方的用词,“想不起来”还有“我猜”、“我知道是高中同学”的,是什么意思?
唐晔再次想甩开紧握自己肩膀的手。
何嘉南松了力道,姿势却未变。
但这张八年未见的精致的脸近在咫尺。不知是不是深秋的晚风呼呼、刮得那长长羽睫微颤;还是他唇齿间带着的水蜜桃汁的甜腻。
咦,比起今天中午,他戴了枚精致的耳钉,细碎的光芒点缀在小巧的耳垂上。
何嘉南心念一动,刚想抬手碰碰这耳垂——
马上反应过来:既然知道人家的性取向、人家又有男朋友了,这么做绝对不行。
他只好马上变化手形、比划一下,像以前两人比身高时那般:“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没我高?你看,我的嘴还是能碰到你眼睛。”
明明一口都没喝上,脑子里却有股酒后的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