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姬无献回过神,凛冽的视线投向项汝笙,本该氤氲着柔情的双眸,此刻满是寒意。
“项汝笙,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用结海楼的事,来诓骗我。”
项汝笙低眉顺眼:“是,宫主,属下晓得。”
姬无献此刻总算是像来了兴致,他拢了拢衣衫,勾起唇角,眉眼上扬,径直坐在主座上,俯视着项汝笙。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侧含苞待放的花,一双淡紫色的眼眸,冷冷淡淡地看着项汝笙。
“那,就来说说吧,那位结海楼旧人的事情。”
项汝笙:“那人自称季移月,察觉到了鳞粉的事,便找到了合欢,那女子似乎与裘府也有关联,裘府与魔族勾结,昨夜引来魔族,与那女子缠斗,我观她一招一式似乎是结海楼剑法,方才又传信宫主。”
项汝笙巧妙地将鳞粉一事都交代季移月的事情含糊过去,着重字眼,果然引得姬无献抬眸。
“你说她自称季移月?”
“是。”
姬无献冷眸,嗤笑:“她最好真的是结海楼的旧人。”
如果不是……
绝不可以有人顶着她的名字!
项汝笙故作没听到姬无献的言外之意,自顾自继续说道:“宫主,如果此人真的是结海楼的旧人,与移月尊上有关,那祭龙日……”
未说尽的话,两人心知肚明。
姬无献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眼神若有所思。
“如果真的是移月昔日而追随者,我倒是不介意卖她个面子。”姬无献轻笑一声,一向轻柔的嗓音中,夹杂着几分嫉妒之意,“反正,那只龙如果死了,正好去陪移月。”
项汝笙默默垂着头,一言不发,按他对宫主的理解,一会儿姬无献就会翻脸。
果不其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姬无献猛地攥紧了手指,眼神狠厉,他倏然将原轻轻抚摸的花,用力拧了下来,殷红的汁水顺着指缝流出。
隐隐约约的低喃声回荡在项汝笙耳边。
“不行,不可以,怎么能让那家伙先一步见到移月,移月一定会被他蒙蔽的,移月一定会被他诓骗的……”
项汝笙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宫主一遇到移月尊上的事,整个人就和疯了一样。
“叩叩——”
“谁?”
姬无献从癫狂的状态中清醒,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淡紫色的眼眸有一瞬间流露出悲戚的情绪,但下一刻,就被他很好地收纳起来。
“宫主,长老,楼外有人求见,自称姓季。”
姬无献挑眉,难得感到了一丝意外:“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项汝笙依旧垂首:“宫主要见吗?”
“不,你自己去见吧。”姬无献似是想到了什么,薄唇勾起,“我在旁边看着。”
项汝笙恭敬地应下,缓缓起身,敞开门,对门口等着的师妹吩咐了声,接着两人一同退了下去。
季移月一踏进清乐楼,就感觉到了另一只鲛人的气息。
漆黑的眸子闪过一瞬错愕的光,她眉头蹙起,隐隐的困惑绕上心头。
奇怪,不是说这位合欢宫主祭龙日才会回来吗?
来不及多想,合欢弟子走到跟前,有礼地请季移月移步到一处寂静屋子,季移月只得暂时收了思绪。
典雅的小屋内,幽幽清香夹杂着微弱的潮湿气息,季移月眸光一顿,视线落在桌前的项汝笙,还有……另一侧的偌大屏风。
那隔绝了一室的屏风后,赫然有人影浮动。
项汝笙朝她点点头,随意寒暄了句,便请季移月落座,为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悄无声息想要将季移月的思绪拉回来。
“季道友,请。”
项汝笙将茶杯轻推到季移月面前,季移月垂眸,又抬眼扫了眼含笑自若的项汝笙,也明白了几分意思。
那屏风后的,应该就是如今的合欢宫主了,也就是合欢的另一只鲛人族了。
是在观察她吗?
项汝笙察觉到季移月的视线,却是不与阻止,反而是抿过茶水后,才开口:“不知道友今日前来,是有何缘故?”
季移月轻描淡写将视线收回,手指放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眼眸一动不动注视着眼前的项汝笙。
“合欢也与魔族达成契约了吗?”
屏风后,姬无献本半闭的眼眸,忽地抬起,转向屏风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