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愣了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抬眼看着项汝笙郑重的模样,又将疑问收回,恭恭敬敬应了下来。
两份信连发,但愿那家伙能回来地快些。
月下,季移月以树枝做剑,几次交锋过后,树枝上倏然落下一片叶子。
寒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季移月站在枝头,明月悄然落在她的肩头,宛如为其披上一层流光般的纱衣。
黑袍人一甩衣袖,透过漆黑的幕布,看着季移月,眼睛微微眯起,笃定地笑了出来。
“你居然真的是结海楼的旧人。”
“算是吧。”
黑袍人嗤笑一声:“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手上的剑法的的确确是结海楼的,你莫欺我年纪小,我也是见过的。”
既然他话音一转,说,“既然你是结海楼的旧人,那便算不打不相识了。”
季移月:……
“喂,别露出这样的神情嘛,我可是奉命令过来的,不然我也不想与你动手的。”黑袍人笑着开口,径直将两手摊开,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总之,季移月没有相信。
“哎呀,既然如此,我告诉你我的身份,就别那么生气了呗。”
季移月闻言,眸子淡淡抬起,树枝抖动,随之抬起,明明只是一节普通的树枝,却让黑袍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
她平静道:“不必了,魔族。”
黑袍人沉默,接着倏然失笑。
“果然是结海楼的旧人,连对魔族的态度也如出一辙啊。”话音一转,又道,“但我可是奉另一位结海楼旧人的命令过来的,你确定要对我下手吗?”
季移月蹙眉。
黑袍人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副张扬潇洒的面孔,少年看上去不过是十七八的年岁,轮廓分明,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他咧着嘴一笑,白生生的牙齿随之也露了出来。
“我可是魔族护法移星的弟子,我叫谷……不是!”
谷中生从未想过,他连报上名字都来不及,这女子一听到移星的名字,就动起来了,无形的杀意蔓延在四周。
树影摇摇晃晃,垂下的柳叶在湖水中荡漾起层层涟漪,脚步在湖水如蜻蜓点水而过,杀意从四面八方,将谷中生围堵。
谷中生不由得暗道了声棘手,他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方才深吸一口气。
“喂,你不想知道吗?裘府的事情我可都知道,看在结海楼的份上不如放我一马?我还可以将裘府那位老夫人的事情告诉你。”
话音落下,树枝已然抵在了谷中生的脖颈,他愣了下,暗自又咽了口唾沫,庆幸自己说的还好及时。
“在哪里?”
谷中生松了口气,看向那树枝,示意季移月。
季移月歪歪头,没看懂他的意思。
见状,谷中生嘴唇翕动,最终还是乖乖回答道。
“那位裘老夫人如今正在望云楼上,至于在望云楼的什么地方,我的确不清楚。”
看着季移月陷入沉思的模样,谷中生急忙补充道,“我可没骗你,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季移月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将树枝收了回去。
见状,谷中生心头松了口气,却在下一刻再次提了起来。
“所以,裘府是在与魔族勾结吗?”
谷中生:???
此刻,谷中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他僵硬地站在季移月面前,看着季移月悄然翻转的手腕,和势蓄待发的剑意。
他猛地双手合十,对季移月大喊。
“啊啊啊啊!拜托,别告诉别人!待会儿要让我师尊知道了,我要完了啊!!”
季移月笑了下,接着轻声说:“不用待会儿。”
话音落下,剑意如潮水涌上,谷中生虽说下意识躲闪了,但躲闪的动作好像太过微弱,完全没闪开一点攻击。
所以,此刻的谷中生能清晰感觉到,理智不断在告诉他,他如今身处地面,单与此同时,那马上就要溺毙的感觉,却也是不曾作假。
也正是因此,谷中生才恍然发觉,方才对这人的判断不过是她想让自己看到的,方才与自己的对决,这人恐怕是连一成功力都没拿出来。
谷中生从未遇到这样棘手的情况。
但好在,谷中生跟着他师尊这么多年,深知打不过就跑,有命在才是硬道理。
如此想着,谷中生从剑意中挣扎出来的一瞬间,便毫不犹豫撕掉怀中的传送阵法。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魔族,季移月眼眸冷淡,她孤身伫立在月下枝头,悄然握紧了手中的树枝,接着转过视线,与那座灯火通明的楼宇看去。
项汝笙心头一震,不由得笑了出来,眼底却更为谨慎。
真是危险啊,被发现了,不愧是结海楼的旧人。
他收起琵琶,转眸看向师妹。
“裘府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师妹先是摇头,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那位妖尊……”
项汝笙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这种人物,可不是我们能担待得起的,等宫主回来,还是请他定夺吧。”
师妹敛眸:“是。”
·
谷中生从传送阵法中出来,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季移月的身影,心底的石头落了地,才禁不住靠着树喃喃自语。
“这都什么人啊?”
“魔族的人也敢来我自云涧了。”
谷中生沉默片刻。
这算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问题是,黄雀为什么不去捕螳螂,而是要来捕他这只可怜无辜又单纯可爱的小蝉蝉呢?
太过分了吧!
他无奈地看向身后:“裘家主,看在我好歹是护法弟子的份上,这次要不就算了?”
裘离风也随之一笑,漆黑的眼底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笑意,显得唇边的笑,更为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