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恍惚间,她简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就好像对面那一大一小是一对老父亲和小孩子,正在吵架,在闹别扭中。而她作为孩子妈,正被两人无理搅三分,疯狂争抢中。
顺毛了小的,大的就会吃醋;去哄了大的,小的就在那里暗自嘤嘤嘤。
人生在世,为何就如此艰难?
何平生虽然还没亲自生过小娃娃,但已经在这奇奇怪怪的一刻里,体会到了为人妻为人母的难以两全。
她打了一个寒颤,自己把自己吓了好一个激灵。
什么鬼,她在想什么呢?
何平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赶紧让自己回过神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可是纵使再艰难,回到现实以后,她也是必须大小兼顾,又哄小的又劝大的的。
“……卿卿,你可别不说话呀,快来评评理啊。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何平生这厢刚一回神,便看到宁晏安自己在那边又惊又叹地,非常富有感情地演上了。
美人双目盈盈,如一朵春日梨花,暗香自来。
谁家好人看了,都难免心动。恐怕早就沦陷在了美人的湿润眼眸之中,难以自拔了。
但何平生不一样,她在落云镇的老本行是杀猪,日日对着白白胖胖的大肥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早就磨砺掉了大半温柔女儿家心肠。
怜香惜玉,她不擅长。但抵御美色,她向来很有一套。
故而何平生只是很冷静地看了宁晏安一眼,揪住了他的衣领子,迫使他低头靠近自己,沉声道:“停之,停之,停之。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懒得断你们俩的这琐碎官司,各自消停点儿吧。”
何平生说完,矜持地微微点了点头,自觉很有一家之主的气势。
她总结道:“目前咱们三个的当务之急,是从这里出去。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嘛。”
何平生说完,目光转向缩在远处的阿蒙,朝它招了招手:“阿蒙,过来。”
阿蒙闻言,一双黄铜色的大眼睛先是怯生生地瞥了宁晏安一眼,见对方只是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没再投来那种让它忍不住炸毛的阴恻恻眼神,这才鼓足勇气迈开蹄子,小跑回了何平生脚边。
它不敢与何平生太过亲昵,可又实在不想放弃靠近她的机会,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挨着何平生的小腿,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尽可能降低自身存在感,以免“父亲”不高兴。
宁晏安见状,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嫌弃:“没出息。”
何平生一个眼风对着宁晏安扫过去,她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阿蒙温热的大脑袋,说道:“咱们现在赶紧找找出去的路吧。阿蒙,你知道该如何出去吗?”
赤血麒麟团子晃了晃脑袋:“阿蒙知道,符……有符可出。”
“符?”
阿蒙用鼻尖轻轻顶了顶何平生腰间的储物袋,示意东西就在里面。
何平生掏出储物袋,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其中光景。
在其上方,赫然放着那张银色神女符。
在进入青铜门之时,她们便是用的此符箓打开的大门。
何平生拿出神女符:“你说的是这个?”
阿蒙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蹄子方向一转,朝着大殿深处走去了。
它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回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看何平生,又瞄一瞄宁晏安,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呜”声,像是在催促他们赶紧跟上来。
阿蒙带着两人绕过几根巨大的盘龙柱,最终停在了一面殿墙前。
这面墙壁之上,镶嵌有一块巨大的云纹青金石,其色幽蓝,如众星在天,光辉闪烁。
阿蒙探出头,用头上独角在那青金石的一角试探性地按了按。随后,有赤色的光点从它的独角中溢出,它赶紧用头抵住了那块地方。
随着阿蒙的动作,那一块青金石竟然无声地向内陷去了一角。紧接着,整面墙壁上雕刻的云纹图样开始流动起来。
“贴符!”
何平生抛出神女符。
符箓有灵,自然地便贴合在了那处光芒汇集的地方。
一个圆形的洞口缓缓成形,显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洞口,正对着何平生的方向。
她直愣愣地,就这样撞上了一双幽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