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滚滚而来,极高的温度透过刀柄传递而来,烫得何平生手指指节发红。
她死死地握住刀柄,看火焰之中,藏念的刀面被灼烫地隐隐发红,开始细密地震颤起来,有大量煞气正被激发出来了!
虽然煞气本无形,但何平生作为身怀煞气长达五年之久的“老煞气人”了,对这一方面还是很敏感的。
她感觉到,连自己手上的银镯子,都在这煞气的侵袭下,稍稍变黑了些。
藏念刀身嗡鸣起来,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何平生知道,是时候了!
炽热的刀柄灼烫着掌心,她猛地抽刀回身,隐隐暗红的刀锋裹挟着翻涌的煞气,割裂风雪而来,劈向仙君腕间锁链——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一下两下三四下,五下六下七八下……
火花四溅中,其声音听着很大,但就是把锁链劈不垮!
何平生尴尬了。
合着自己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来,竟然都是无用功吗?
她不死心地又梆梆梆地用刀柄狠戳了锁链几下,窝窝囊囊地发泄了一次不满。
“这什么破锁链啊!”何平生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
但皇帝不急太监急,作为被锁住的当事人,仙君神色很淡然,接受很良好:“无妨,莫急,此事亦在我意料之中。”
何平生:“……”
然后,她便听到人家继续悠悠说道:“其实我还有一计,倒也算颇为可行。”
还有一计不早说!一次性把话说完是能怎样!
何平生强压住口中呼之欲出的抱怨,默默地打算把余温犹存的藏念重新插回刀鞘。
“慢着——”
何平生抬头。
又怎么了,她的好仙君!
何平生听到他摇摇头,继续说道:“刀是好刀,人也是好人。但我的运气嘛,总归还是照例差了那么一点。谁能想到,这缺过口又被补过的刀,刚好就比完完整整地差上那么一点关键的力道呢。但……但这刀还有用处。”
不出何平生所料,这转折果然又来了。
但这一次,她已心平气和:“呵呵,所以用处是什么呢?”
但对面之人仿佛是特意来搞她心态的,脸上从容含笑,却立马又是一番惊世之言:“这刀砍锁链虽然差了一点,但砍一砍我这条皮肉已经松垮了的老龙龙爪,却是刚刚好呢。如此,我也算自由了。”
好癫的发言,真是好癫的发言。
说好的禁欲高冷仙君呢?
怎么会有人顶着一副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样,说出如此不忍直视的奇葩提议啊?
这到底是何意味呀?
怎么这登仙道上的,但凡她遇到的,一个二个能喘气的,管它是巫偶还是仙君,都在求砍呢?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里,除了她,没人想积极向上地好好活着吗?
何平生简直忍不住了,她大声声明道:“首先,我不爱随便砍人。其次,我不想你受伤。最后,我是不会砍掉你的龙爪的。”
听闻此言,她对面的仙君却笑了起来。
锁链轻响,他抬了抬被缚住的手腕,释然道:“姑娘,我只不过是上古一缕残魂所化的幻影,全身上下,也没个真真切切的血肉存在。今日若能借你手中刀一用,斩断这锁链与我之间的牵连,那便再好不过了。如此,我便能彻底挣脱束缚,化为天地间精纯灵气,做你登仙的梯,助你上青云。”
仙君话音刚落,便听到何平生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不,我拒绝。”
她绝不会这样做。
此举,违背了她做人的道。
她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借着为他人解脱之名,让别人在牺牲之后,还要窃用他人灵力,让其成为她的踏脚石。
成仙之前先成人,若她真的这样做了,那她岂不是比仙门之中,那些以窃灵之术盗取灵髓之徒更加无耻。
——“若无情方能登顶,我愿永不成仙!”
何平生毫不犹豫、掷地有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