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天堑,无人可以跨越阴阳的隔阂。
既知结果,何必勉强,不过徒增烦恼,平添痛苦!
“我这次能够醒来,已是万幸。”何平生垂下眼,不敢看宁晏安,黯然道,“我之凡身,千疮百孔,药石无医,命不久矣。往后的日子,说得难听一些,不过只是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罢了。你若执意要陪我,我不赶你走。可是,我最多也只能如此了。其他的,我实在是承诺不了,也没法承诺。”
“平生,我不信命。”宁晏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伸手覆住她紧握成拳的手背,指腹温热。
何平生指尖微颤,试图挣脱,却被他更紧地包裹住。他微微倾身,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股令人沉静下来的安心味道:“其实人生寿数几何,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的一生,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对于亘古不变的天地而言,其实都不过是短短一瞬,弹指一挥间。”
闻言,何平生一抬眼,便撞上了宁晏安炽热的目光。那双熟悉的眼眸之中,此刻翻涌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定:“你说承诺不了长久?好,我不问你要来世,也不要求你许什么虚无缥缈的生生世世。我只要你应承当下,应承我们在一起的每个瞬间。这一生一世,我都赖在你身边,你不许推开,也不许后悔。”
就这样被直接许下了一生一世,何平生一时有些语塞。她并非是后悔抑或是想逃避,她只是有些懵了:“我……”
见她这副有些呆滞的模样,宁晏安赶紧加码,故作委屈地提醒道:“平生,你别忘了,在梦中落云镇初见的时候,你可是毫不犹豫地便收下了我的手帕的。收下了我的手帕,便是收下了我的情意,你不许后悔。”
何平生:“???”
不是,幻境里的事情也要作数吗?不就拿他一块帕子吗?至于吗?奸商来的啊!
好家伙,搁这儿给她等着呢,还来一个回马枪!
但何平生内心腹诽归腹诽,但架不住其本心确实乐意、还是喜欢,故而也就不计较这些细节了。
于是她笑了笑,道:“好啊,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她便将右手摊开,伸到宁晏安的面前:“拿来。”
“嗯?”这回轮到宁晏安有些懵了。
何平生作势要去拧他的耳朵:“幻境虽已破碎,但该给的东西可不能少。我的帕子,你的定情信物呢?还不快给我补上!”
“是我疏忽了,我的错,我的错!”宁晏安声音都有些微微地颤了,他赶紧朗声认错,颇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摸出了一块熏过香的素色绢帕,展开递到了何平生手上,“这块帕子你先拿着。待会儿我回房里找找,再给你搜罗些更好的物件来!”
何平生接过帕子,低头细嗅了一番上面的熏香味道,笑道:“你这帕子上的香味,倒是与你身上一模一样。”
都是一般的清冽沉静,不似表面那般戏精跳脱。
她将帕子收进袖中,拉住宁晏安道:“我倒是不着急再要什么东西了。你先不要走,陪着我就好。”
“好,好,好,都听你的。”此时的宁晏安,自然是何平生说什么都美滋滋、乐颠颠地,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他重新坐好,给榻上的何平生理了理被子。
两人四目相对,宁晏安动了动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忽然扭捏起来,支支吾吾地一副不敢说的模样。
虽然知道宁晏安这人有时候就是个戏精,套路很多,防不胜防,但何平生还是又一次被他成功地吊起了好奇心:“想说什么快说,不准憋着不告诉我!”
“那我说了。”宁晏安清了清嗓子,正想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补充道,“其实我要说的事也是一件好事,你听完以后大可欣慰鼓舞就行了,旁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就不必有了。尤其是旧账,可不能翻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翻旧账?何平生被他说得越发地糊涂了。既然是好事,她自然知道高兴。还能生出什么别的情绪来?去生气不成?
所以宁晏安到底瞒着她什么呢?!
呵呵,男人。刚许完今生,说了一堆好听的,就给她来这套。
何平生看着宁晏安狐狸似的俊美面容,心中大无语:谁说男人心思直,不懂弯弯绕绕的?她看他懂得很嘛!一不小心就会让人着了道!
于是她伸手敲了敲宁晏安的膝盖:“别废话,快说!”
宁晏安讨好似的对着何平生笑了笑,道:“卿卿,其实世间之事,总有生机存在。若我说其实有个法子能治好你的身体,甚至为你重塑灵躯,你会高兴的吧?”
何平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