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花廊,一朵昙花悄悄在月下绽放。
终于等到林珩回来了,带着满身风尘。
这条长廊是他们回自己院的必经之路,林朝祈就蹲在拐角处等着,没成想意外出现吓了林珩一跳。
“我去。”林珩好端端走着,面前突然窜出个人头,他定眼一瞧,没好气道:“找找,你在这干嘛?吓哥一跳。”
林朝祈嘻嘻笑了两声:“哥,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
“这里不方便,我们去你屋。”
林珩的翎仪堂和云仪轩分别在这条长廊的南,东边,走过曲折小径,可见院中小池塘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偶尔有鱼甩尾,砸出一道浪花。
路上两人倒也没闲着,林珩知道她最近都往铺子里跑,转眼间像换了个人呢似的,也不出去闹腾惹麻烦了。
于是他问她在店里都干什么。
说到店里那可有许多事要讲了。
比如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客人,布匹储存困难问题,还有她的手每天拨那算盘,都磨出茧子了。
不过好在她已经很熟练了,唤吟在,也不那么无聊。
虽然唤吟很古板,但却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
“看来你很喜欢在裁缝店里的日常呢。”林珩看她绘声绘色的讲着,疲惫感也被冲洗了许多,怎么他在户部只觉得要被榨干了。
“是挺开心的。”林朝祈道,“还有那个宿漓初。”
林珩眉梢微挑,这个人他知道,没想到林朝祈和他还有关系,便听林朝祈接着讲:“他之间在店里把男的和女的衣服弄混了,搞了好大的乌龙。最后还是我出面才摆平的这事。”
林朝祈说着说着,便自豪起来了。
林珩始终带着笑,点头夸道:“找找真厉害。”心中想的却是,他要去查查这个宿漓初。
曲径深处,面前出现翎仪堂三个字,里头早就燃了灯,林珩推门让她进屋,穿堂风过,带走些闷热。
墨心绘竹在外头候着,偶尔能听到里头两位主子的交谈。
两人坐下,他道:“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秘。”
林朝祈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她怕会遭到林珩的反对,而林珩拖着下巴看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姑娘连续两次张唇,可话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林珩便道:“说吧,没事。我又不会骂你。”
左右他估计也猜到了,林朝祈从小做了什么坏事都是来找他商量,两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秘密。能让她不敢说的,只有那人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我想去找池厌礼!”林朝祈深吸口气,语速飞快。
说罢便捂住自己的脸,半晌没动静,她听到林珩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她抿着唇,将手放下:“你同意了?”
“我可没说。”林珩连忙反驳。
开了个头,后边的就比较好说了,林朝祈将今天在店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林珩讲了。
听完,林珩眉头不自觉已经皱得很紧了,那天夜里池厌礼说请他帮个忙,再后来远安侯被禁足,他就知道池厌礼肯定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只是没想到,池厌礼背后的人竟然是七皇子。
他抬眼,林朝祈正眼巴巴看着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泄露了什么,同时也明白,池厌礼是真的无条件信任她,这种事都不瞒她一下。
林朝祈嘟着嘴,她心底是希望林珩同意的,但如果林珩告诉她很危险,不能去添乱,她便会放下这份心思。
“那依橙姑娘什么底细你清楚吗?”林珩问。
林朝祈摇头,她就是不知道才来问林珩的。
林珩算算日子,父亲很快就回来了,这时候林朝祈过去,刚好可以借口是去接父亲的。
“如果她明天还来找你,暂时可以相信。”以池厌礼缜密的心思,是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的,否则在他离开前,就会叮嘱林朝祈,谁借着我的名义来找你都别信。
“那我,那个嗯?”林朝祈试探道。
“听我安排。”林珩干脆道。
所以便是同意了,林朝祈愣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心一激动跑去给了林珩一个大大的拥抱。
墨心绘竹在外等着,突然里面传出激动的欢呼声,把两人吓得一抖,她们往里偷偷瞧,便见林朝祈摇着林珩的肩膀。
“哥!你太好了吧!”
林珩抬手制止她的动作:“再摇要晕了,但是你保证到那也要听话。”
“我保证!”
林珩将她送出院子便转身回了房,走到门口想起方才的事,无奈地笑了声,跨过门槛。
她既想去见池厌礼,那便去好了,左右有他给她托底,有秦家有林家,出不了大事。
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