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了林府正门,池厌礼送过她几次,但每次都停在远处,好像有专门的结界不允许他进入。
而今日,池厌礼将林朝祈送到了大门口,分别前林朝祈还问他要不要进去坐坐,喝喝茶。
池厌礼笑着摇摇头,暂时婉拒了,说会寻个时间来正式拜访一下。
正说着被一道咳嗽声打断。
林朝祈瞬间就听出来是谁了,脊背一僵,忘了林珩今日不上班。
正心生懊恼,想着怎么解释,林珩已经走到她身边了,门口的灯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看起来不太好惹。
“找找。”林珩冷声走来。
“哥,哥哥。”林朝祈赔笑道,虽然他已经知道她和池厌礼的事了,但还是有点紧张。
林珩应了声,紧接着看向池厌礼道:“池公子,今日不忙?”
“挤挤总能挤出些时间的。”池厌礼诚恳回答。
“哥……”林朝祈想说话,却被林珩堵了回去。
两头都是自己人,林朝祈有些犯难,但最后还是听林珩的先回府了,只是临走前担忧的一步三回头看池厌礼。
直到人彻底回了屋,林珩才开始话题。
不过也没什么,就是问了下今天发生的事,也确实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还要明天,但看方才妹妹一脸开心的表情,知道肯定说开了。
就是不知是不是坑蒙拐骗来的。
与池厌礼简单交谈了一番,林珩摆摆手让他回去,他暂时还不想看到这个碍眼的,但转身之际却被喊住了。
然池厌礼这回说的不是林朝祈。
他知道这可能会让林珩怀疑自己是否是有目的的接近林朝祈的,但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还是说了。
“我想请林大人帮个忙。”
……
林珩踏着月色,来到云仪轩。
林朝祈正躺在葡萄架下,自从有了这个架子,她几乎每个晚上都要来这坐上一番。
见到那道青色的身影,林朝祈迅速直起了身子,喊了声。
林珩随意摆了摆手,便坐下,自顾自斟茶,悠闲品着,然身旁的目光实在是灼热。
他放下茶盏,啧了声:“是怕我欺负他,还是怕他欺负我?”
林朝祈笑嘻嘻凑上去:“当然是怕哥哥被欺负啊。”
林珩表示这很受用,紧接又听林朝祈叽叽喳喳道:“哥哥,你们在外面说了什么?”
“你今天是不是去找过他了?”
一连串的问题,从刚才来看两人的表现来看,林朝祈明白过来,他肯定是去找了池厌礼,不然池厌礼什么时候开窍还不一定。
林珩微微一顿,颔首算是默认,只是没想到,池厌礼竟然没跟她说自己去寻过他。
他道:“没说什么,我就是跟他说不能欺负我妹妹,以林家的实力还是能给你撑腰的。”
蝈蝈在草丛里咕叫,藤叶摇曳。林珩轻声细语的话悠悠入耳中,林朝祈听他讲一句,就点一下头。
在林珩最后一个字说完,她敞开了笑,有星星落进她眼中。
此刻真好,她想。
*
许府后院的围墙翻出一道黑影,踏着月色匆匆往那曲调悠扬的平桥曲水坊去。
许思意被佣人带着来到画舫内,她越过屏风,坐到那人面前才摘下自己的兜帽。
“四殿下。”她轻声道。
此刻坐在许思意面前的正是那弱不经风的四皇子周舒韫。
若说他们相识还是要追溯到那个夏至宴。
池厌礼受伤离开后宴会肯定是办不下去了。许思意本想等林朝祈,却意外和母亲走散了。
她只能站在原地等母亲在回来,于是便遇到了最后才离开的周舒韫,那时他因身体虚弱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
虽贵为皇子,却仍会被下人随意欺负,他便是被人抛弃在了路边,看着好生狼狈。
许思意知道他,方才在宴会上被欺负的那个病秧子。但这话她可不敢当面说出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交,莫名尴尬。
过了会后,没有任何事发生。于是又一次对视上了,许思意在心中叫苦,但知晓他身为殿下的身份,还是走了过去,朝他行了一礼,开口道。
“四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吗?”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阴郁皇子,朝她无奈笑道:“麻烦你了。”
于是在他指引下,两人终于走出了皇宫。
分别之际,周舒韫对她说你帮了我,我欠你个人情,什么时候都作数。
她只当是客气话,不敢真应下,可回到家后面对的只有母亲的指责,在那声声抱怨中,有些东西悄悄破土而出。
思绪回笼,许思意看向面前人,他还是若不经风的模样,但却让她深深信任,他能带她走出牢笼。
繁华上京,璨如明日,是以人人都想挤身进来,可京郊的黑夜却无人看守,落了个得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