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伤如何了,那寒毒解了吗?”说到伤,林朝祈便有些着急了。
“恢复期,伤口在结痂有点痒。”池厌礼实话道,视线落在林朝祈身上片刻,转而看向外头。
“那你可要忍着点,不能乱扣。”林朝祈像老母亲一样叮嘱他。
“我知道呢。”他看着她那张稚气的小脸染上严肃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两声。
“还好现在是夏天,你应该不会感到太冷。”她知道寒毒会让他整个人像冰块一样的冷。
“是呢。
“那你现在是不是像随身带着冰块一样凉凉的。”
“嗯。”
“池厌礼。”她回头见他没骨头似地靠在柱子上,黏糊糊地喊了声。
“嗯?”他懒懒拖着语调,漫不经心应下。
“我有点热。”
池厌礼见她目光落处像没征兆的雨一样乱,一时间想到了什么,藏在袖间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还有别人在呢。”
两人站在院外的长廊下聊天,里头时不时传出丫鬟小厮们的说话声。
算着时间,觉得自己该回去了。林朝祈站起身,面对着池厌礼,手无意拨弄着腰间的挂坠,“我该回去了。”
她讲得吞吞吐吐的,说着离开的话,脚步却迈得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要走,池厌礼自然要说些什么,他不假思索又带着点试探道。
“那我们……明天见。”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有千钧重。
如若有块天秤在林朝祈心中,那池厌礼的话一定是块砝码,是她度量事物的底气。
林朝祈是带着期待出了昭宁郡主府,脚步都比来时欢快的多,
“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林夫人见她这副开心样,问道。
林朝祈自然不会说,上前一步握着林夫人的手臂道:“阿娘,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你先回家吧,看你跟着我也挺闷的。还有两家我就自己去了。”林夫人想了想道。
林朝祈自是求之不得,但她还是假意又问了遍。
都说母女连心,林夫人哼笑了两声,摆摆手毫不客气道:“快哪凉快哪呆吧,真要你跟着又不乐意了。”
林朝祈这才笑嘻嘻作罢。
街上车马缓缓,行人往来,笑语常萦。
忽的一道黑影措不及防自斜巷疾冲而出,势头极猛,刚好与她擦肩而过。
两人对视间,林朝祈下意识被盯的出声,一同忘了呼吸,再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跑得很远了。
她跑出来的突然,接连撞到了好几个行人。惹得其他人纷纷避让,一个接一个退后,给中间让出条极宽的位置。
林朝祈收回神,本以为与自己没关系,却突然听一个阿婆哀嚎道:“哎呦我的钱,钱!都没了!”
阿婆腿脚不利索,颤颤巍巍的放下挑在肩上的扁担,就要去追。
林朝祈二话没说也跟了上去,年轻人的腿脚总是要更快的,但街上人流量太大,对方凭借自己小巧的身体穿梭在人缝中很快便无影无踪。
林朝祈跟着她钻进了另一条小巷,拐弯处突然走出一个人,吓得她一时没刹住脚步,直直撞了上去。
“欸!”林朝祈惊呼道,瞳孔放大。
对方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并惊喜道:“林姑娘?”
林朝祈抬眼看清对方,竟然是宿漓初。
林朝祈急道:“放开我,小偷要跑了。”
宿漓初听话松开手,回望巷子深处,有些疑惑道:“我刚从那边过来,没看见什么人,你是不是跟丢了?”
听这话林朝祈愣了愣,“怎么可……”她向他身后看去,确实没再看见方才的人,她泄气道,“算了。”
宿漓初松开手:“也可能我看走眼了,那人偷了你什么东西,我去帮你追。”
林朝祈看了他两眼,还是将话咽回肚子:“没事。”
她不想欠他人情。
两人重新回到遇事的小摊,婆婆还在原地。林朝祈看着她坐在街道旁抹着眼泪,一旁的竹篓里还剩下几根没卖完的白菜。
她身上只有大额的碎银或是票子,正准备拿去给婆婆,被宿漓初拦了下来。
“那些菜卖不了几个钱,你这给的太多了。”他道,随后从身上摸出几个铜板,“我这有。”
林朝祈其实就是想给多点的,但宿漓初还是不同意的摇摇头:“你给这么多,再被偷了怎么办。”
林朝祈想想也是,最后同意了他的做法:“那我跟你换。”
宿漓初一听,啧了声:“就几个铜板,当是我做好事了,行不行。”
林朝祈并不是想抢这个功劳,又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别开了眼。
告别了婆婆两人一起走在大街上,因上次和他接触后满身不舒服,林朝祈一步三回头看他,想着该怎么离开。
宿漓初自是察觉到了,旧账从脑海里翻出,他眉眼间涌上一股少年意气,愤愤不平道,“对了,你上次甩了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哪里有!”林朝祈道,“当时人那么多,我眨个眼你就不见了,难道还要我在原地等你吗?”
这话说的,宿漓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表情坦荡:“对啊,在原地等我。你都知道该怎么做,这还不是甩了我。”
林朝祈简直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红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
宿漓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见到林朝祈的第一眼他就挺喜欢她的,但她好像一直在避着自己。看她这幅呆滞的表情,意思到自己可能确实有些无理取闹,手握拳咳了两下。
他眼一定,察觉到她又想走,手比脑子快一步拉住她的胳膊。
“走啥呢?”他有些无奈的道,难道自己真如蛇蝎一般恐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