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祈连声道:“对对,差不多这意思。”她抿着唇,又添道:“但是没这么大,是像珍珠一样的,但是是糖色的。”
墨心则恍然大悟道:“小姐您说的是和酒酿小丸子一样的东西吗?”
林朝祈用力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糖水也端了上来,墨心将拿出竹筒里的勺递给林朝祈,却听一旁的绘竹含糊喊了声:“池公子。”
甫话一落,林朝祈心跟着一紧。
她微微转头,池厌礼就在不远处,像似为寻她们而来。
池厌礼脚步顿了顿,明显感觉到几道视线同时朝他射来,他冷不丁在其中找准了林朝祈。
对方穿着新时夏装,淡粉的披帛悬悬挂在臂弯,纤白的手正舀着糖水往唇间送。
池厌礼淡然自若地走到她们身边·,身后墨雨的表情却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烁,透着柔意,微微颔首:“好巧,林……”
他语气渐落,旋即下定了什么决心,唇角牵起点淡笑。
“朝祈。”
绘竹墨心本要朝池厌礼行礼,却被他轻轻抬手压下。
林朝祈坐在位上没动,脑袋里全是他那声轻柔的“朝祈”。
轰得一下,世界崩塌。
若世界能一键静音就好了,那她就可以放声大叫。
她愣愣地点头,眼神却不肯分他分毫。
想来昨日他是听进去她的话了,但这依旧是颗裹着霜的糖,林朝祈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尝出里头是什么滋味。
如此,两人就这么僵着,墨雨见状不行,先一步打破平静。
他语调轻松:“墨心姑娘,我老远就看见你们在这说笑,可否说来也让在下乐乐?”
绘竹可不能让两人来之不易的相处丢了,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她先急头白脸的道:“小姐问我们有没有吃过珍珠。”
墨雨同样没有听过,带着好奇道:“我记得珍珠好像是用来护肤的吧,竟还能吃?”
林朝祈这回压下了悸动,抬眸间又正好与池厌礼对视上,才想来他们还站着,起身招呼:“你们可有急事?不若一同聊聊天?”
墨雨看向池厌礼。
池厌礼一身素袍,眉眼清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漏出,目光落在林朝祈身上不过一瞬,便自然收回。
他浅浅应道:“好。”
他一举一动都非常有分寸,没因林朝祈的失礼而生厌,是以让林朝祈越来越大胆了。
若林朝祈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必然会大跌眼界。
因为池厌礼想的是,她演技愈发娴熟了。
然谁成想,林朝祈完全是发于内心的。
如此一来,其实应该是他本无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沟渠。
四人的小方座,墨心本要起身与绘竹同坐,将位置让给墨雨,但被墨雨拒绝了,理由是他习武不宜坐。
墨心又重新坐了回去,却在心中腹诽:什么怪规矩。
林朝祈对面坐着池厌礼,她手握着调羹漫不经心地将糖水搅出漩,声音清甜:“你怎在此处?”
池厌礼想是终于等到她的问题,道:“出来散散心,路过。”
好一个路过,墨雨站在后头听着,简直嗤之以鼻。
他当时问,要不要跟林姑娘打声招呼,世子是怎么说的。
你真当我来玩的啊。
最后还不是绕了几个弯才有的这句路过。
思及此,墨雨眼神飘向四周,一下便看到暗处的玉湫了。
念着他们几个在此,两人应该不太好讲话,绘竹想了想随即招呼着另两人离开。
正巧墨雨有此意,几人一拍即合,飞快远离了现场。
林朝祈舀了勺糖水送入口中,眼神看向旁处,“你要尝尝吗?”
“还挺甜的。”
池厌礼看向她碗中那淡粉色的糊糊,朗声道:“不必,我不渴,过会便要回去了。”
林朝祈咬了咬下唇,随后缓缓道:“我听见了,昨日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
“我很开心。”她弯起眼眸,唇口一张一合,泛着水润。
瞧着倒比那荔枝膏要香人。
池厌礼微微挑眉,“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不喜,我自然不会再喊。”
林朝祈摇摇头,看着他,秀眉微微蹙着:“你说话惜字如金,我不找话题,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吗?”
池厌礼没接话,林朝祈也不再说。
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心跳,松了松神情,垂下眼,将心思落回碗中。
“那你应该是大眼睛。”
闻声,林朝祈掀眼看去,池厌礼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不懂他在说甚。
“我是小眼睛。”他继续道。
林朝祈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她的话,嘴角不自觉扬起。
感觉他呆呆的。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她以为池厌礼当真了。
“我知道。”池厌礼解释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朝祈看着他那双微微扬起的丹凤眼,双眼皮褶皱明显,呈扇形藏进眼尾,落下淡淡阴影,深邃有神。
确实不是在说笑。
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低头间,耳旁的碎发却险些掉进碗中。
她有些掐着声,字是从嗓子眼里一个个蹦出的。
“小眼睛,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