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亭中只剩两人相对而望。
林朝祈垂眼看着比她矮一截的池厌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过池厌礼会主动留她。
旋即她很快反应过来,又不知该怎么回,那些规规矩矩还是拗口的很。
她犹豫几许,最后带着欣喜谢道:“那便多谢公子美意了。”
从局促到意外,从纠结到欣喜,这一系列的情绪变化尽数落进池厌礼眼中。
他嘴角不自觉上升了两个像素点,只是不知她为何会纠结。
这难道不是她想要的吗?
“坐吧。”池厌礼淡淡道。
林朝祈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视线完全不对平。她拉开一方木墩,坐下,朝他一笑。
池厌礼没有防备,喉间一哽,像不小心吞了根鱼刺。
他不动声色,悄悄转移视线。
可亭外的小池潭再怎么清澈潋滟,也不及方才猝然闯进他心房的那双纯净的瞳眸,来的惊艳。
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何要喊她留下。
他这般想着,眼神又不自觉往她瞧。
原是情不自禁。
“你伤的如何?严不严重?”林朝祈关切道。
池厌礼如实道:“无大碍,就是那刀上淬了毒,有点难解。”
他说的云淡风轻,像吃饭一样简单。
林朝祈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倚在石桌前,“下毒了?那宫女到底是谁派来的啊,怎么就这么想要你……我的命呢。”
她似乎真的很内疚,将她与他之间分得清清楚楚。
话落了几秒又被捡起,“真的对不起啊,池厌礼。”
她低声抱歉。
池厌礼见状,解释道:“真无大碍,毒发现的及时,按大夫开的方子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朝祈迫切的希望自己的能帮忙,她离池厌礼又近了几分。
“我送来的药材很多,你若还有需要,随时找我。”
她说的很认真,池厌礼当然也没当玩笑。
半响,池厌礼点首,应她:“好,多谢林姑娘的好意。”
墨雨带着新茶回来,池厌礼不想林朝祈再继续为此烦心,转而笑道:“林姑娘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淡紫色的茶水从壶口流出,很快便倒满一盏。
池厌礼将茶盏推向她,朝她弯了弯眼。
林朝祈还没尝呢,赞美的话先出口:“自然好喝的。”
“姑娘还没尝呢。”池厌礼道。
林朝祈捧着茶盏,缓缓饮下。
茶是凉凉的,应该是加了冰块催冷,林朝祈想,却在这时听池厌礼道。
“林姑娘如此相信我吗?”
林朝祈看着他嘴角挂着抹意味不明的笑,吓得指尖一松,茶杯顺着挣脱开的缝隙从杯沿漫了出来。
她慌忙抬手拭去嘴角挂着的水珠,并将杯盏放下。
衣袖遮住了她的下巴,她瞪着眼睛,拧眉看向池厌礼,满是不可置信。
而下一瞬,面前递来一面折好的帕子。
正是她前日给池厌礼止血的那面。
她接过,低头细细擦拭着水渍,指腹微微发颤,暗道自己大意了。
池厌礼声音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看来林姑娘真的很相信我呢。”
林朝祈一听,气打不过来,也知道他是在捉弄她。
果然看人看骨不看皮,眼前这个看似风吹就倒的人,骨子里还是坏。
先前积载的好感一下掉的寥寥无几。
只是,他继续说着,清冽的声线淡淡传入林朝祈耳中。
她玉手捏素帕抵在唇边,看着他。
听他尾音愈发地重,似承诺般地重。
“我自然是不会辜负了这番的信任。”
林朝祈心软了。
潮汛还没来,堤坝就垮了。
但她还是气恼道,“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池厌礼笑了笑,看向池中满盏莲花,“只是善意的提醒。”
“林姑娘喝的茶是最先一批的莲花,感觉如何?”他扯开话题道。
林朝祈这才觉得嘴巴里清香一片,很舒服。
她细细品了品,开口:“有点涩。”
说话间,墨雨替池厌礼斟了盏茶,他抬手抿了口,旋即认同道:“确实涩了。”
“看来是不合姑娘心意了。”池厌礼有些遗憾道。
话说的林朝祈一噎,怎么总给她挖坑跳,她语气夹着软意,连忙否定道。
“不是,我又没说我不喜欢,你胡乱揣测我心意干嘛?你问我感觉怎么样,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最后她反将一军,“池厌礼,你咋就这么想给我扣帽子呢?”
“你是不是直接送客了,在这寻由头?”
一连串的问句,堵得池厌礼忍俊不禁。
“是我会意错了,林姑娘莫生气。”他道,嗓中透着几分愉悦。
林朝祈眼皮抽动,左顾右盼了下,似有难言之欲,她小声道:“我没生气……”随后顿了顿,紧接鼓起勇气轻诉。
“还有,你能别总林姑娘林姑娘的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