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天衣阁主豢养的白泽突然堕魔,以至于西南崇山中的灵蜥和赤蟒纷纷躁动,就要直扑山脚下的百姓。”
“当时天衣阁主试图率领阁中炼器师联手抵抗,没想到她的副手程敖竟然临危反水,将我们封锁在天衣阁中,天衣阁被兽潮冲击塌陷,我们也就失去了意识。”
“我还记得……”王七摸着脑袋,“本来我们已经埋在地下,但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旁边不远处就是暗道。我拼命挖通地道,这才拉着千黛逃出来。如果不是这个提醒,我们恐怕会被活活闷死。”
只不过一出地道,就被一群杀手控制了,以至于记忆消失,沦落天涯。
凤清酒听得有些跟不上,档案上把白泽兽打成西南蛮荒里藏着的野生灵兽。没想到竟然是天衣阁主豢养的。
天衣阁常年以防御羽衣闻名中洲,实则是炼器师的地盘。
炼器师拥有炼制各种法器的本事,拥有一位顶级炼器师,比拥有十几个城池还要重要。为了防止掌权者野心膨胀,中洲皇族和世家曾立下协议,任何大族不得豢养炼器师及其家族。
诸如天衣阁这样的炼器宗族,必须游离于朝堂之外。
这么重要的身份,档案里竟然只字未提,比抹掉崔卢生的手段还要恐怖。
“程敖为谁做事,你们当时有印象么?”
叶千黛仔细搜索记忆碎片,“当时季阁主说,陇西李家一直试图和他们暗中合作。程敖曾经跟她提过两次,都被她拒绝了。”
“陇西李家……呵!”凤清酒笑道,真是陇西李家,崔卢生何必抹掉姓名?
当时郑姝、王澶也在其中,这件事从一开始,几大家族就是知情者。
“等等……三年前,天衣阁主姓季……”凤清酒拉住叶千黛,“全名叫什么?”
“季婉婉。”她只是随口一问,还真的对上了。
天衣阁阁主,就是如今青芒山的丹青先生。
王七敲着脑袋,从记忆深处榨出模糊的回忆,“我还记得,当初阁主的妹妹,季悠悠被人带走了。”
档案中提到,谢九思曾经出现在天衣阁附近的安南城,有百姓提到过晏家堡恰巧有一批盐田生意正在交易,负责人是副堡主谢九思。
安南城的部分百姓,以及疏散人群的几名太学弟子,都是被谢九思救下。记录的官员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这才如实记下。
现在可以确定,季悠悠就是被谢九思带走了。
那晚和“谢副堡主”的拉扯中,她说自己没有立场。
事实恰恰相反,自己此时来到晏家堡,就是要找出蜀道兽潮祸乱的真相。
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蜀道兽潮只是一场天灾。
直觉告诉她,叶千黛和王七的“死”,跟大渊的世家脱不了干系。
纵然当初不知其中猫腻,如今再看,这局棋盘实在太清晰不过。
有人暗中执棋,欲将天衣阁化为己用。郑姝,崔卢生和王澶,是选好的见证人。而王七和叶千黛,是要被灭口的炮灰。
如今事实已清,她要以这件事为突破口,暗中推动几方势力相互争斗。
中洲这些世家的根基深厚,各自划区而治,朝堂江湖市井都被瓜分干净,偶尔下面人的小打小闹也入不了核心掌权者的眼。
要撼动他们,能撼动他们的,只有皇族。
齐奉天已经死过一次,他会越发猜疑和惜命,这些世家想要迈过红线,就等于彻底触怒了这头雄狮。
雄狮和豺狼之间看似各自为政,实则藏着比食物链生杀,更汹涌的斗争。
任何卷入这场斗争的人都将尸骨无存,想要点燃导火索,必须选一个扛得住的人。这个人,就是东海王。
齐璋想要离开封地,重入中枢,天衣阁事件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这就是凤清酒,为他准备的大礼。
震天响的敲锣声钻入窗户,王七推开一道缝隙,“大家都往西边走,这么热闹是干什么?”
经王七一提醒,凤清酒一拍脑袋,“差点儿忘了。”
“晏家堡堡主年过三十,身边无人,她已经向中洲各地发出请帖,公开招婿。”
“凡是年过十五,身体健全没有残疾,官府没有刑罚备案的,都可以前来应选。”
“不要求出身?”
凤清酒摇摇头,“不要求。”
“不要求长相美丑?”
“不要求。”
“不要求身家银钱多寡?”
“不要求。”
“不要求修为高低?”
凤清酒叹一口气,“只有上面三个要求,成年,健康,不犯事。”
“那……那中洲前来参加的人,岂不是要把晏家堡给挤爆了!”叶千黛看着摩肩接踵乌泱泱的老百姓,眼皮子疯狂乱跳。
谁不知道晏家堡的财富加起来能顶大渊十年税收,这泼天的富贵,谁不想要!
“哦……”凤清酒推看窗子,指着城外的方向道,“你们昏睡的时候,南山峡道就被封了,只留下一道悬空铁索。那铁索高六百丈,天边雾气缭绕,下面还放着十几架巨型弓弩,箭上淬着麻药。能通过的,至少得是凝真境修士。”
只这一条,就筛下大半。
“……”好嘛,不是晏家堡嫌贫爱富,拜高踩底,是你们自己本事不济。
“那咱们提前进城的,岂不是钻了空子?”王七问道。
“笨鸟先飞,或许是晏家堡主给的奖励?”凤清酒目光幽幽看着王七。
王七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退后半步,“你……你看得我心里发毛……”
“直觉真准……”凤清酒眯起眼睛,笑得一脸狡猾,“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报了名。”
“我我我……我还是个孩子。”王七脸涨得通红。
“十八啦,符合条件。”凤清酒和叶千黛,两人四手拖着他往门外走,“你要是成了堡主的赘婿,可别忘了今日同门相托的情谊。”
王七挣扎不及,留下两行清泪,哪里是同门情谊,分明是让我去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