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没有设置天罗卫所,即便是修士,也只能暂时关押在府衙大牢中。
所谓修士监狱就是,加了五雷阵,一接触牢门就会呲啦啦放电。
凤清酒和林废摸着脑袋,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拖你们的福,我还能见识一下修士监狱。”
少年拾起一根干草扔过去,刺啦一声,草杆焦灰一片,散发出烤糊的香气。
“我叫黄义,家在曹州,你们呢?”
他有些好奇地凑近,“得罪谁了?”
凤清酒不爽地看他一眼,心道,崔公就算不见客,也不会用这种伎俩。他们入渭城的时间不过半日,登记的修士信息也用了化名,不可能被人注意到。
“师父……”林废突然开口,“会不会是商行老板,发现你骗他?”
林废左想右想,也就是自家师父撒谎那一回。
原来如此,凤清酒眼前一亮,“你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咱们露富了。”凤清酒一拍脑袋,“修士不是只用考虑修为的事,咱们一出手兑换那么多钱,金子又来历不明,这才被人盯上了。”
“他们要抢我们手里的钱?”林废有些不明白,光天化日还能强抢?
“不,”凤清酒道,“我们用的是原矿,他们是想顺藤摸瓜,找到矿脉的线索。”
“你们有金矿矿脉?”少年瞪大眼睛,“全大渊也不过十几条,你们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林废也反应过来,那一小块就换了千两银票,青芒山中堆着的,岂不是能买下好几座城。
“本来你们只是犯了小事,我还能花些钱捞你们出去,现在看来,你们死定了。”
“我刚才看你们记录,筑基境修士,不够看的。渭城府衙有个凝真境的捕快,身形快得跟影子一样,还没反应过来就能被砍死,你们逃不出去。”
黄义来渭城之前,这些都是提前了解好的。
“那我们怎么办?”凤清酒双手抱胸,倚着石床,“公子见多识广,支个招呗。”
“那要看情况……”黄义伸出两个手指,“情况不同,方法不同。”
“说来听听。”
“如果你们有靠山,直接搬出靠山,让上面的人去交涉。同时把自己手里的资源卖给主簿,实在要死,钱给够了,也能混个假死。”
“没靠山呢?”林废问道。
“没靠山,那正好编个靠山……”黄义想了想,“东海王齐璋,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府邸就在渭城。你们提他的名字,或许能破财消灾。”
“可我们初来乍到,不认识东海王啊?”林废想不通,府衙的人一问不就露馅了?
“他不认识你们,但认识金矿啊……”黄义一脸无语,指着林废道,“你徒弟也太呆了吧……这点儿人情世故不懂?”
“他涉世未深,这道题有点难,有点难……”
林废垂着脑袋慢慢思索,原来青芒山外的世界,从来看的都不是人么?
“黄义……”呼唤声传来,一个高大的捕快面无表情走来,关掉阵法,打开房门。
这捕快身配横刀,步伐静谧,是个轻功高手,应该就是黄义说的,凝真境修士。
凝真境,当捕快,可是有点儿屈才啊……
“响叔!”黄义跑出去,“我就知道你会捞我!”
“公子也太莽撞了,当街伤人,咱们得出多少血……”王响拿着羽扇,包着头巾,个头不高,四十多岁年纪,面色沉稳儒雅。
“嗨,这不是试探底线么,”黄义低声凑过去,“咱们给的够多,他们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早打听好了,那胡盛家的女儿逃婚,府衙老爷丢了面子,正需要人代为敲打敲打。”
“公子……”王响隔着羽扇,偷偷竖起拇指,“您读书都屈才了,要我说就该继承家业。”
“我才不呢,我要科举入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黄义昂起头。
“哈哈哈……”凤清酒笑道,“就你这般,当街纵马几乎致人死命,还能修身?”
五雷阵法重新弥漫牢房周围,凤清酒隔着蓝色的电流,笑得打跌。
黄义也不恼,叉着腰说道,“圣人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胡盛盐行的打手,伤我管事,毁其半生。我不过以牙还牙,正是遵循圣人教诲。”
“伶牙俐齿。”身后的捕快低声道。
不过是家里有族荫,有任性的资本罢了。
王响看他一眼,道,“公子还是快随我走吧,老爷该着急了。”
“等等等……”凤清酒眼珠子一转,林废虽然学得快,但毕竟没来过大渊,不通地方世俗情理。而黄义和他同龄,却有家学在身,为人又仗义豪爽。
要是两人多待几日,想必就能学个七七八八。
黄义身上的东西,可都是乱世保命用的!
捕快徐海潮回头,就听凤清酒喊道,“我们也要出去!”
黄义停下脚步,拽住王响,“响叔,再看看……”
“叫你们主簿来,我们愿意把乾坤袋的东西给他,就看他敢不敢接了。”
这番话恭敬中带着挑衅。
徐海潮“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这点儿伎俩可不够看……”王响摇着羽扇,戏谑道,“不提乾坤袋的价值,谄媚不够;没拉出靠山,气势不够。可比不上公子洞悉全局,知道进退分寸。”
“不好说。”黄义摇头,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不同寻常。
怎么说呢,这两人穿得并不显眼,但身处牢狱之中,却有种脚踩云端的散漫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