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刘伯弯着腰叹口气,“这可是三年来头一单,得收。”
“哪家?”
“说是岭西林家,不是以前在门口整日纠缠的那几家。”
“这大渊从来都只有岭南一种说法,西边要么是蜀道,要么是太渊谷,对了,如今还有……”卢休言突然噤声,和崔清角对视一眼。
“拜帖里还夹了东西。”刘伯伸出手指,提醒道。
崔清角打开拜帖,帖子竖起来,挡住卢休言的目光,卢休言哭笑不得。
他小心打开,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人在哪儿?”
“说三日后再来拜访。”
崔清角沉下表情,看向卢休言,“今天就到这里,我要出去一趟。”
“崔公要出去?”
“说好给慈济院的孩子讲《三字经》,不能食言。”
卢休言踏出门去,手中折扇敲打着胸口,“这西边,可没有姓林的商贾啊。”
“东家东家……”东海账目总管急匆匆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几声。
“上金矿脉?人呢?”他眼中蹦出精光,问道。
“跟着呢,丢不了。”
“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林废跟着凤清酒,吃饱喝足,问道。
“自然是……”凤清酒突然转头打量林废一眼,“你好歹也是读过话本的,男主角初入尘世,第一站是哪儿?”
“青……楼……”林废脸上一红。
“对咯,识得人间绝色鬼,不入牡丹花下冢。”凤清酒勾着他的脖子,“这世间赌博最是碰不得,但这风月嘛,倒是可以历练历练。”
“如果历练失败呢?”林废坦诚道。
“风月场上,败得从来都是女子。”
腿边被人撞了一下,凤清酒低头,地上躺着半串糖葫芦,五六岁的女童嘴角还挂着糖浆,凤清酒扶住她,她却一把甩开她的胳膊。
就像只,气疯了随地炸毛的小狮子狗。
耳边传来妇人的咒骂,“没教养的东西,野种!敢对我儿子动手!”
眼前这妇人穿着绸衣,护着自家的孩子,眼睛瞪得要吃人。
凤清酒看向周围,哦,这女童,是济慈院的孤儿。
女童攥着拳头,呲着牙,气呼呼地就要扑上去。
“有教养的人,可骂不出这么难听的话。”她急忙拉住孩子,小家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大人在都敢上前拼命。
妇人皱眉看向来人,“那孩子从小没爹娘,我说错了么?”
“济慈院出来的,以后都是坑蒙拐骗,没几个好东西!”
“明明是他要抢我的糖葫芦!”小红豆大喊。
“胡说!我家孩子平日里挑嘴的很,芙蓉糕都不肯多吃一口,会稀罕你这糖葫芦,谁知道是在哪儿捡的?”妇人嘴脸刻薄。
凤清酒走过去,看向男孩,“你抢她的?”
小虎看一眼母亲,眼神闪烁,很快摇摇头,“我没有。”
“撒谎的小孩,鼻子会变长哦……”她手指一点,男孩只觉得鼻头微微发痒,他惊讶地看着鼻子伸出一寸还长,吓得哇哇大哭。
“你做了什么?”妇人不明所以,看着孩子的鼻子惊愕道。
这只是个傀儡师的小戏法,用魔芋粉捏成的道具,再加一点点幻痛。
小红豆从未见过,说谎还能鼻子长长的。要知道以往小虎撒了那么多次谎,都没有像今天这样。
她仰头看着凤清酒,眼中满是看到仙人的崇拜。
“说实话,鼻子才能变回来。”凤清酒一脸严肃。
小虎慌乱无措,嘴唇嗫嚅半天,终于大哭起来,“是我要尝她的糖葫芦,她不给!还推我!”
“不请自拿,是为抢。做错了事还要推卸责任,欺负被抢的人,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养?”
妇人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小红豆看着眼前人,这位姐姐太帅了!
妇人抱着孩子,灰溜溜离开。
女童跑到凤清酒身前,“我叫红豆,姐姐你叫什么?你是仙人么,我看见你刚才手指动了,还有光。”
“你能看见?”凤清酒蹲下,摸摸她的脑袋。
这种指尖灵蕴,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就是一些修士没修行之前,也很迟钝。
林废拦住经过的小贩,重新买了一串糖葫芦。
“教三字经的先生也使过一次,我看见了。”
“哼哼……我老头子施法叫坏人,姑娘施法叫仙人,小红豆……你挺能耐啊。”
凤清酒转头,一位头发半百的布衣老者站在院门口。
似乎刚才的那番争执,都被他看见了。
院门一开,老者道,“进来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