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段老七的黑炎刀从天而降,金身抬手相护,黑色炎火干净利落地切碎手臂,从头顶一劈而下。
单一桐法身尽数褪去,他被拎在半空中,两条手臂还在滴血。
“你们偷袭,无耻!”
“单师兄被打败了!”周围弟子露出惊恐的面容。
段五落在段老七身前,他不过五尺身高,小巧如同少年,声音却比老者还要嘶哑难听。
“偷袭?打败?”瞧瞧你们说的话。
“还以为是在点到为止的演武场么?”
“这里是战场,赢得人可以不择手段,输的人……”长鞭缠在单一桐的脖子上,“就是死!”鞭子勒入皮肉,单一桐的脸色立即涨红起来。
“合着神阙门养的都是池塘玩耍的小鸭崽子,随便一只猞猁都能把你们干掉。”
段五慢条斯理地收紧长鞭,想要靠近的弟子被弯刀砍伤,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
“你们残害性命,大道因果不虚,就算得一时输赢,也必遭天诛!”
“可惜,我们要的,就是这一时输赢!”
段老七单手抠着耳朵,“快点儿把头绞下来,还得记功呢!”
“得嘞!”段五笑嘻嘻地一抖。
“咔嚓!”长鞭断裂。
段五定睛一看,一块食指长的棕色木条,不知何时出现,竟然打断了他的长鞭。
这木条悬浮在半空中,上面青色纹路缓缓游走,十分诡异。
“小心!”段老七拽着段五后退,同时数到带刺的藤条喷涌而出,直冲两人面门而去。
段五脸色阴沉,袖口一拍,短刀刺出,哗啦啦劈个粉碎。
再回神,那藤条已经裹住单一桐,嗖得一下堕了下去,直接落在神阙门大阵前。
两人向下望去。
一个戴着木制面具,四肢帮着木片护甲的男人,正朝他们招手。
“是言护法,他救了师兄。”
“言修,他的悬赏可是一条紫金石矿脉。”段五心生贪婪。
“别好高骛远,这么高的悬赏,不是豁出命就能拿到的。”
段老七拍拍他的肩膀,“咱们今日拼杀的功劳,就够拿一席之地了。饭要慢慢吃,银子也要一点点儿挣。”
“救了又如何,那些弟子的士气,已经被咱们打碎了。”
段老七看着周围不敢近前的弟子,“他们活得太好,太惜命了。”
“多谢护法相救。”单一桐说完,被人带了下去。
苏小荷一鞭子打散仙门围攻,落在邹衍身前吼道,“你不是来帮忙的么,如今弟子死伤这么多,你怎么还不动手?”
邹衍看着天空中的厮杀,黄昏降至,天边的云霞染上一抹淡淡的血色。
“还不够。”邹衍头也不回道。
“如果事事都要强者照拂活着,那生命本身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做错了么?”白沧海站在他身后,周遭寂静无人。
教导他们大道之理,修炼之法,难道教错了么?
“帝尊教授的是天道没错,可只要他们一日不曾参悟大道,便一日在人间磋磨。”
“生于人间,却不通人间事,难道是对的?”
邹衍的话在白帝心中掀起千层巨浪,他沉吟片刻,“原来如此。”
他抬头看向天边,一只仙鹤之上,立着一位仙风道骨的年轻修士。
太渊门掌门,沈琼。
“沈掌门,您派出段家那几位真明智,神阙门弟子的气势都被打散了。”
“我看到不了天黑,咱们就能拿下整个神阙门。”
沈琼眉眼清冷如风,他眸子微动,“帝尊修为深不可测,他若动手,我仙门未必能活。”
“白帝帝尊是天道主宰,参与人间事,会遭天谴。掌门大可不必忧心。”
沈琼抬手,手中现出九根巴掌大的木条,每个木条上刻着一个数字,从一到九。
人和人之间的博弈,就像打牌。
神阙门手里的牌,有八、九,有三、四。
而仙门这边的牌,大多是五、六、七。
要怎么出牌,才能让赢面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