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酒从一块土坡上爬起来,她摘掉身上的残枝落叶,看了看周围。
几步远就是池塘,塘边的土地上有一群脚印,好像混杂了很多不同兽类的脚印,看起来乱糟糟。
这里的树大都有百年以上,树干粗壮,树皮苍老掉落,有的还有雷击痕迹。
角落里生长着各类说不出的蕨类植物,颜色艳丽到有些古怪。
“这地方有些年头了。”凤清酒揉着肩膀往前走。
很快她发现一个躺在路边的身影,浅蓝长袍,不是邹衍那个愚人城城主,还能有谁?
邹衍的眼皮微微睁开,像是要醒。
凤清酒脚下一跃,三两步跑到跟前。身下的震动迫得邹衍惊醒。
一睁开眼,就看见凤清酒拽着他的衣领,摁在地上,右手的拳头夹着疾风砸上来。
“混蛋,我叫你杀了我三次,用刀捅我……还掐我脖子……你个混蛋!”
凤清酒说着,一拳一拳打在邹衍脸上。
邹衍本就摔出结界,有些懵,现下只能勉强抬手格挡。
凤清酒直接跨到他身上,双腿压住他的胳膊,继续揍!
“还顶着他的脸来恶心我,该死……给我换回来……”
拳头砸在邹衍身上,他却一点儿都反抗不了,眼见着脸都肿起来了。
明明在愚人城那么横行无忌,到了外面,怂得跟孙子一样。
直到凤清酒打累了,才倒在一边,气喘吁吁地看着邹衍。
“脸要是换了,游戏不就没得玩了么……”邹衍揉着脸颊,吐出一口血水。
“你不是挺能的么,城主?”凤清酒讥讽道。
一城之主,就只是在那座城里才能作威作福。苏小荷说过,“城主”之所以强大,是因为统御着某种规则。城中人进入规则中,自然只有俯首听令的份。
一旦离开城池领域进入人间,规则消失,有些城主会直接沦为普通人。
“呵……”邹衍笑道,“在城内我可以呼风唤雨,城外嘛,不过是个废物。”
他顶着一脸的红肿看着凤清酒,表情颇有点滑稽,“否则也不会被你揍成这样了。”
我信你个鬼。凤清酒心中翻个白眼。
邹衍要真是个人间废物,神阙门也不会请他出城帮忙。
可惜,她半真半假试探这么久,也没见他有几分还手的本事。目前看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
“如果规则是你愚人城定的,那我们怎么才能离开愚人城,结束生死循环?”
“很简单……”邹衍指着自己,“杀了我。”
“杀你?”凤清酒一愣,长剑在手直接摁在他的脖子上。
邹衍倒吸一口凉气,“小清酒你好凶啊……”
说着饶命的话,可他表情却一脸戏谑,笃定了对方不敢轻易这么做。
凤清酒气得青筋直跳,这家伙出城才一会儿,就换了气人的法子。
“我没骗你,杀了我,取代城主的位置。城主才能决定去留,只要其中一人坐上城主位,其他人自然能够离开。”
邹衍的话让凤清酒皱起眉头,“那就是最后必须有个人,留在里面。”
哪怕是城主,也不可能随便离开城池。留下的人会永远留在愚人城里。
这就是天险的考验,欺骗,背叛,以及牺牲。
凤清酒长剑向前推进半寸,邹衍的脖子很快划出血痕,“为什么不是你?”
“你直接签署放逐令,我们就可以走了。”
“那龙藏剑气呢?”邹衍反问,“只有历代城主,才有资格保管龙藏剑气。”
凤清酒看向他,就听他一字一句道,“龙藏剑气常年封印,一旦开启,城主将受千刀万剐之刑。”
“必死无疑。”
“我是不可能为了你们去死的,对吧……”
“……”凤清酒沉默。
“据我所知,你们剩下的命,只有两条。”
“运气不好的话,你的同伴应该只剩下一条命了。至于你,在这神阙门外围,估计也活不下去。”
凤清酒低着头,原本揍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邹衍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突然松开手,“我不信你。”
听到凤清酒的话,邹衍一愣。
“你的生命里,充斥着谎言和背叛,利用和算计。”
凤清酒道,“你的城池中,父子亲眷家人朋友尽皆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