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绾纾上前一步,抓起一把米在手里搓了搓,任由那些米粒从指缝间滑落。
“这是江南今年最新出的占城稻,米脂丰厚,做出来的饭软糯弹牙。这种品相的好米,平日里在汴京城,那是专供达官贵人和皇亲国戚的。”
朱绾纾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懵的林三娘和夏禾,
“问题这不解决了?”
夏禾结结巴巴地指着那一袋袋米,
“这米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米,怎么会卖给咱们啊。”
“刚不说了嘛,咱们食肆,有两座靠山啊。一个足智多谋,另一个”
宋衍拿起桌上的杯盏,一动不动,等着她夸赞自己。
“英俊帅气世子爷~所以,咱们且慢,定会好好地做下去的。”
朱绾纾拿过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看向身后坐着的宋衍。
“早在那日苏夫人派人来闹事之后,我便猜到她定会再次搞事情。前几日,我与宋小郎君,正巧碰见漕运的大商船,就借着世子大人的名号,谈了这笔买卖。没想到,还真碰着了。”
听到这里,林三娘和夏禾才算是彻底回过味儿来。
瞬间觉得自己也挺厉害的,遇到这么聪颖能干的大掌柜,和位高权重的二掌柜。
“三娘,这米啊,咱先自己尝尝,看看被权贵们追捧的江南新米,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真的吗!我这就去煮上。”
朱绾纾伸手拉住林三娘。
“三娘,把这米用泉水细细淘洗了,浸泡两个时辰,我待会儿给你们做个【干贝糯米鸡】和【金酥大锅饭】!如果味道还行,咱们明日上新菜!”
半个时辰后,几十袋沉甸甸的米和面从水门码头抬进了食肆后院。
消息传到丰祥楼的二楼雅间时,苏夫人正端着燕窝羹,幻想着此刻的且慢食肆里,该有多慌乱。
王管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迈过门槛时,不小心滑了一跤,跪到苏夫人面前,哭丧着脸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那朱家丫头的食肆,非但没关门,反倒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三艘漕运大船的江南新米。”
“什么!”
啪嗒一声,苏夫人手里的白瓷描金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的表情瞬间扭成一团,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仰了过去。
“掌柜的!快来人呐,叫大夫!”
丰祥楼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丫鬟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地掐人中,灌红糖水。
苏夫人此刻正瘫在软榻上,脸色惨白,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绝望的嗡鸣。
而此时马桥头的且慢食肆里,却是一派温情与静谧。
长街上的灯火黯淡下来,后厨里,林三娘正在将做好的菜装盘。
“这些你们端出去吧,你们自己吃。”
夏禾凑到朱绾纾身边,小声说道“小娘子,你和宋世子...”
朱绾纾拿起一块冰糖,塞进她嘴里。
“小娘子,真甜。”
朱绾纾端着木托盘,推开了“不倦”包间的门。
宋衍赶忙起身,快走几步,将她手中的托盘接了过来。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扯了扯嘴角。还真是看不出来,还挺贴心。
“尝尝?”朱绾纾在宋衍对面坐下,单手托着腮,嘴角挂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与傲娇。
宋衍低头看着她给自己夹的菜,勾起嘴角,他拿起竹筷,将这块糯米鸡送入口中。
口感软糯却丝毫不粘牙,而且,吸饱了干贝的鲜甜与鸡肉的油脂,真不愧是朱绾纾。
怎么能做的每道菜,都让他如此有食欲。
他掏出素帕轻轻擦了擦唇角,抬眼直勾勾地望着朱绾纾,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朱大掌柜的手艺,还真是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宋衍声音低沉温润,在静谧的夜色里带起一丝撩人的涟漪,
“看来,咱们且慢食肆明目的新菜挂出去,对街那位苏夫人,怕是更加恼怒喽。”
朱绾纾噗嗤一声笑开,笑眼盈盈。
“那还得多谢宋小郎君的鼎力相助啊。”
说着,朱绾纾拿起酒壶,给宋衍酒杯中,添满酒。端起自己的酒杯,在他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
宋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一直盯着朱绾纾。
“不必谢,帮你,也是在帮我啊。”
朱绾纾再次将酒杯倒满,“也是,毕竟你还等着分利嘛。”
“只是因为是你。”
宋衍几个字,轻飘飘的说出来,让朱绾纾愣了几秒后,看着他笑了起来。
窗外微风拂过,吹得青竹帘沙沙作响。
包厢里的红烛微微摇曳,将两人的身影在白墙上拉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