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日,这店面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楼下响起宋衍的声音,朱绾纾站在二楼围栏处,看向他,
“不知宋掌柜可还喜欢?”
宋衍抬头看向她,“嗯,喜欢。”
这个直接的回答过于直接,让朱绾纾有些意外。她没有接话,而是来到了那间“不倦”的包间门口。
宋衍走了过来,拿起折扇指着牌子
“不倦?”
朱绾纾点头,“希望宋郎君进了这门,便能暂抛琐事,久坐而不倦。”
宋衍听着她的解释不由眉间轻挑,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了起来。
他在窗边的的凳子上坐下,不一会儿,朱绾纾端着一个小暖炉走了进来。
宋衍侧头看她,寻常女子,特别是未出阁的,谁不是珠翠满头,亮色衣衫。
可她,总是喜欢用一根简单的,没有任何珠翠点缀的木簪,好像对这些毫不在意。
朱绾纾感受到目光,抬眸看向宋衍,只见那人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
“可有什么不妥?”
宋衍笑着摇头,指向那个小炉子
“这上面是什么?”
“暖炉羊羔粉”
朱绾纾砂锅的盖子打开,里面乳白色的羊汤还在咕嘟咕嘟的翻滚着。
这里面有羊肉片和晶莹透亮的豆粉,最上面是点缀的绿色葱花。
“这羊肉啊,是今早现宰的,没有一丝的膻气。宋郎君尝尝?”
朱绾纾将盛好的一碗递过去,宋衍接过瓷碗,浓郁的羊肉鲜味瞬间钻进鼻腔。
他先尝了一口汤,鲜美的羊汤,带着暖意顺着喉咙直抵脾胃。汤里面的羊肉片,也是极为软烂,肯定是炖了不少时辰。
“这汤羹,费了不少功夫吧。”
朱绾纾丝毫没有掩饰,她就是要让这位“大腿”知道,自己为了“抓住”他的胃,废老大功夫了。
“听卫安说,近几日郎君的胃口不太好,这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宋衍微微蹙眉,“哪位人士讲的?”
朱绾纾反应过来,赶忙解释,“我,我说的,不过这不重要,以后,如果郎君吃得惯,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
宋衍微愣,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有了世子大人的光顾,那咱们的铺子岂不是更加红火!”说得朱绾纾满脸笑意,好似这火爆的生意,已经成真。
听到这句话,宋衍气结,合着她说那一日三餐不是关心自己啊。
“朱绾纾,你果真大胆,连我都敢算计。”
朱绾纾抿了口茶,眼珠子转了一圈,笑着解释,
“没有!这不是算计!郎君莫要忘了,这可不是我一人的铺子啊,是咱们的!最后,你也有分成的。”
咱们的,这词听起来不错,算计便算计吧。
“我府上的库房可是已经腾好位置了。”
“我也在城内看好了一处院子。”
二人相识一笑,以茶代酒的碰了碰杯。
正当两人聊得开心时,窗外响起一阵声音。
“走走走,没钱你吃什么饭啊,我们可不赊账!”
朱绾纾推开窗,雪地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怀里抱着几本书籍,正冻得瑟瑟发抖。
“夏禾,去灶房,盛碗羊汤给他。再给他些钱,就说,算借的。”
片刻后,男子接过那碗羊汤,狼吞虎咽的喝了下去。全身瞬间暖和起来,当夏禾递给他银钱时,男子朝窗户处望了望,行了一礼。
“一碗汤粉,几文钱,能换回什么?”宋衍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朱绾纾对他微微一笑,“这男子是个读书人,你看他把怀里的那几本书籍护得多紧。谁能说得准,这今日穷书生,不会是明天的状元郎呢?一碗羊汤和几文钱,不算什么,很划算的。”
宋衍气得笑出了声,他拿起手边的折扇在她额头上轻敲一下,
“满脑子的买卖,这世子的名头还不够你用?再说了,状元可只有一个。”
朱绾纾轻柔额头,“嗐,我只是想着,举手之劳,能帮一下便帮一下。没想什么回报的。”
宋衍无语,合着,她对别人好,就是不求回报,将这满脑的算计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罢了。”宋衍轻笑一声,“那开业那日,朱掌柜还有什么吩咐吗?”
朱绾纾眼神一亮,这可是他主动问的,便不假思索的回“有!”
得,就是等着自己这句话呢。“什么?”
“早就听闻咱们世子爷写得一手漂亮的字,不知可否给咱们提上几笔?”
宋衍点头,当看到夏禾端来那一摞堆成小山的纸张时,才开始后悔,这确定叫提几笔?
朱绾纾狡黠一笑,“来,我帮宋掌柜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