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咱们这儿有这么多好心人呢。”毛慧慧感慨道。

遥貘不置可否，远远瞧见一道熟悉的背影，领着沈小霜来到教室办公室外，朝那道背影问好：“金女士，早上好”。

金女士闻声回头，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眼边几道细细的纹路，让她的神态多出几分有别于平时的温柔：“早啊，小貘貘。”

遥貘将手搁在沈小霜的后颈，自然地捏了捏，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沈小霜，明年会来学校读书，他也来帮忙。”

金女士便看向他说：“谢谢你了，小同学。”

沈小霜抿唇，礼貌地说老师好，又说：“不用谢。”

说话的功夫，遥貘已经加入忙碌的队伍，她就帮忙将窗户边的书搬到办公室中间，关心地问：“这个时候，您还来得及回家吗？”

“不回去，今年在林校长家过年。”金女士回。

遥貘笑得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希望到时候天气好，我和沈小霜来给您拜年。”

旁边跟着忙活的小孩儿听到这话，忙说：“我也来，金女士，我妈妈做得腌鱼很好吃，我会给您送一条最肥的！”

于是遥貘自然地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场面十分和谐。

沈小霜嘴笨，默默跟在他们后面，恰好林校长搬了一箱子瓶瓶罐罐过来，见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做事却十分细心，便将人叫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是爱社公学办了许多年之后才有条件配置的，所以位置偏僻，在小学部教学楼的旁边，和学校唯一的多功能教室挨着，先后要经过小学部一楼和两块不通材质的操场，再把东西放到教师办公室。

两人在路上闲聊了几句，知道沈小霜明年也会是爱社公学的学生，林校长很开心，带他简单地参观了实验室，介绍了几个新奇的玩意儿，然后将一个金属箱子放到他的怀里，温和地嘱咐：“小心些，这些东西可不好买。”

沈小霜点点头，抱着箱子往外走。

东西不轻，价钱也不低，他小心翼翼抱着，一趟下来走得浑身发热。

但沈小霜很有干劲，他将宽大保暖的围巾取下来放到一边，几趟之后，后背出了层薄薄的汗。

从教师办公室回来，路上遇到几个同样在实验室帮忙的学生。

抬头低头见了几面，有人认出他，好心提醒：“东西已经搬完了，林校长让我们先走，你不用去了。”

沈小霜点点头，不擅长与人搭讪，老老实实跟在他们身后往回走。

学校的建筑低矮，操场空旷，卷着白霜的寒风直往衣领里灌，沈小霜下意识捂着脖子，只摸到薄薄的防风速干护脖，围巾忘拿了！

少年顿住脚步，连忙转身，来不及解释，拔腿就往回跑。

如果没人将它拿走，错过这个冬天，至少得明年才能把围巾拿回来。

今早遥貘将它从衣柜里拿出来绕到沈小霜的脖子上时，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任它在实验室里放着的话，香味很快就会被灰尘掩盖。

“呼，呼……”

急促的呼吸就在耳边，脚下的土很厚实，并不松软，比起踩在教室办公室外的水泥地面，会有一种微微塌陷的感觉，天气干燥，风卷起尘土弄脏鞋面，沈小霜踩着心跳冲进走廊最深处。

实验室的门上拴着打包用的绳子，风吹来也不会锁上。

悬着的心落回原处。

少年咧嘴一笑，推门进去，围巾被叠好放在第一排实验桌上，柔软的面料塌陷，中间躺着一枚小小的二星形状的胸针。

沈小霜轻轻地摸了摸胸针已经被摸得有些褪色的表面，它明明刚才还在林校长的胸前。

将围巾戴好，将胸针揣进兜里，沈小霜这才察觉四周安静得厉害，就连远处来帮忙学生的说话声都不知不觉地消失。

该回家了！

怕遥貘找不到人，他不再耽误，将门把手上的绳子解下准备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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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没看错？”

“我肯定没看错，那小孩儿就是往这儿走了。”

声音很熟悉，带着火辣辣的疼痛感。

沈小霜下意识捂脸后退，仿佛又回到挨揍那天。

他很生气，又觉得自己果然倒霉。他今天没带钱，如果被逮住，可能会被揍得更厉害，明明来时没见过这几个人。

沈小霜一时间不敢有动作，压着门把手悄悄掩门。

实验室的隔音很好，仔细听才能听到外面的声音，那三人的对话模糊地传来：“是不是躲起来了？找找？”

有人大喊：“哎，小孩儿，我们是来还钱的。”

话音落下，几人便嘻嘻哈哈笑起来，“这话你他妈信吗？”

沈小霜盯着实验室后方的黑板，上面是林校长亲手写下的大字，他说这是一句流传了千百年的话，正适用于当下——在路线问题上没有调和的余地。

沈小霜还没有到看懂它的年纪，但摆在眼前的现实就是，出去的路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