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晏感受到楚玄的动作，心里一喜，得寸进尺地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可是听到楚玄的话，又不由得揪紧了心。

他埋在楚玄发间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发颤的闷：“就不能再等等吗？等瘟疫结束和我们一起回京好不好？”

楚玄闭了闭眼，将鼻尖的酸涩压下去，声音轻得像羽毛：“如今你毒素已解，我留在林府又有何用？”

林景晏温热的呼吸扫过楚玄的后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就先同你一起去京城，左右善后的事情有县令他们去做......”

楚玄闻言猛地抬头，轻轻推开了他，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一时有些错愕：“你……且不说这里的事还没了结，就算是事了，没有圣上的旨意，林大人也不能轻易离开。”

林景晏静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爹不可以，但我可以。”

见楚玄愣了愣，刚要开口，他抢先道：“我这就叫人收拾行李，明日和你一起回京。”

楚玄见他就要开门叫人，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急声道：“林景晏，你在说什么胡话？”

“千山县如今内忧外患，瘟疫未消，朔枭人又虎视眈眈，你现在离开，能放得下你的父母和这里的百姓吗？”

林景晏脚步顿住，眼睛闪了闪，转过身来认真地望向她：“无妨！如今奸细已经抓到，我父亲迟早也是要回京的......”

“可是奸细已经死了！”

楚玄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也戳穿了他的言不由衷。

“就算你们要回京，那也是要等圣上派遣官员来完成交接后才可以，现在这个时候，你就好好地待在千山县！”

林景晏很少见楚玄这般疾言厉色，他也知道楚玄是为他着想，可一想到要和她分开，不知道下次相见要等到什么时候，心里就像被揉紧了一样发疼。

他看着楚玄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终是忍不住焦躁道：“那你让我怎么办？”

“你又不想告诉我你的身份，又一副急着和我撇清关系的模样，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楚玄刚说完便后悔了，如今听到他委屈的“控诉”，指尖不由微微发颤，心底更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地疼起来。

林景晏说得对，她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离奇的机遇会给自己的家人带来灾难，害怕不属于自己的这个身体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害怕自己一觉睡醒又会身陨，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到别人的命运......

借尸还魂后的每一天，都像是从阎王手里偷来的日子，她总是时时刻刻都担心着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大梦一场？

所以她早就打算回京陪伴家人一段时间后，便借着悬壶济世的由头离开。

她本就不该再存在于人世，更不该招惹太多的羁绊。

楚玄垂下眼，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涩意，感受到林景晏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手，鼻尖的酸意终于忍不住涌上来，眼眶也不由发热。

如果她的魂魄没有来到农女楚玄的身上，那么她和林景晏根本不会相识。

这般想着，她闭上眼眸轻轻地靠在林景晏的怀里，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窗外晚风拂过窗棂，带来几声竹叶沙沙的轻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玄才慢慢开口，声音带着刚压下涩意的微哑，笑着道：“刚刚是我说话太急切了，少爷原谅我可好？”

林景晏闻言抱着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嘴里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着：“哪里敢生你的气？”

楚玄忍不住低笑出声，林景晏稍稍松开她，一脸哀怨地望着她。

楚玄抬眸望向他，伸出双手捧住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角，手指流连地摩挲过他温柔缱绻的眉眼，英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瓣......

几乎是微凉的指尖碰触到自己唇珠的那一刻，林景晏呼吸骤然一滞，眼底漫开难以置信的迷惘。

他想把那只调皮的手从自己的唇上拿下来，却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不能动，不敢动，也不想动。

他只定定地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意，连握着她腰侧的手都轻轻发颤，“你......”

“嘘......”楚玄望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眸，耳朵也开始发烫，却仍强作镇定打断了他的话，一点点踮起脚尖，朝着他的唇瓣靠近。

林景晏浑身都僵住了，呼吸都不自觉放轻，见那花朵般的唇近在咫尺，不由闭上了眼睛。

楚玄本来紧张地手心里全是汗，可是看见林景晏不好意思地阖上了双目，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不知怎地，她竟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