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楚玄和谢逸安等人每日早出晚归,在大家的努力之下,疫痢慢慢也得到控制,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好转。
林景晏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疫区有很多事务都等着他去协调处理。
眼见疫痢的势头逐渐平稳,林景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这天午后,他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想着多日未见楚玄,便带着林广前往疫区的病患安置点。
楚玄已经多日未好好休息了,眼下正坐在临时搭建的诊疗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叠病患的脉象记录,眉头微蹙。
谢逸安端着药碗来找她,她不由站起来准备迎上去,刚走两步就觉头晕目眩,察觉不对的谢逸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谢谢师兄,我没事。”
谢逸安扶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眉头紧锁地探了探她的脉搏。
“脉象虚浮,是连日劳累、气血亏耗所致,再这样下去,不等疫痢彻底平息,你自己先倒下了,喝了这碗参汤便回去休息吧。”
楚玄想反驳,却被他不由分说按回椅子上,难得地强势,“听话!你今日必须好好歇歇。”
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景晏掀帘而入,看到楚玄靠在椅背上,谢逸安的双手正按着她的胳膊。
察觉到动静,谢逸安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和林景晏颔首问礼。
林景晏装作没有看见他的动作一般,只是看着楚玄脸色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连忙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忧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不舒服?”
还未等楚玄说什么,谢逸安就道:“她是近日劳累所致,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林景晏闻言,立刻不管不顾将她打横抱起往帐篷外走去,经过谢逸安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停,“我先带她回去休息,这里就有劳谢大夫了。”
说着就抱着楚玄大步流星地离去,楚玄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来的疲惫在此刻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她挣扎着想下来,却被他抱得更紧,只听他低声道:“别动,咱们先回府。”
楚玄也没什么力气再与他为了这等小事争辩,便任由他抱着穿过疫区,靠在林景晏温暖的
怀抱里,楚玄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在林景晏的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
林景晏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怜惜,脚步也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她难得的安稳。
回到府中,林景晏小心翼翼地将楚玄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又仔细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的软榻上,也睡了过去。
两人这一觉睡到了日暮时分,楚玄伸了伸懒腰,睁开眼睛察觉到自己在林景晏的房间,不由地愣了愣。
睡前的记忆慢慢回笼,她后知后觉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抱回来,丢死人了!”
想了想,她又反应过来,长吁一口气,“好歹还蒙着面纱,应该没几个人认出来是我,就算认出来,大不了我装傻不承认就是了。”
林景晏被她的动静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床边,见头发散乱的楚玄正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嘴角不禁勾了勾。
他从软榻上坐起身,楚玄这才知道原来他也还在屋子里,一时不知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刚刚的自言自语,不由心虚地垂下了眼眸,没好意思去看他。
林景晏下榻走到楚玄身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地问道:“感觉可好些了?眼下饿不饿?”
楚玄听着他有些沙哑的声音,甫一抬头便撞进他温柔的眼神里,慌忙移开视线,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楚玄瞬间窘迫起来,却听得身旁一声低笑声传来,她倏地看过来,看见林景晏弯弯的嘴角,不由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林景晏见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柔声道:“我让小厨房给你备了些膳食,你先更衣洗漱,等会儿就能用膳了。”
他说着,转身便出了门。
楚玄发了会呆,这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不一会儿,楚玄便去了正厅,林景晏正坐在圈椅内,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