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商贩和摊主们指着自己的货物,卖命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还有年幼的孩童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被大人骂了也只是嘻嘻地笑着。
楚玄撩开车帘一角,目光快速扫过一派热闹的景象,心里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这便是她阔别已久的京城。
林景晏也朝外望去,还是记忆中的繁华盛景,仿佛没有太多的变化,见楚玄一边看还一边指着那巷尾激动道:“少爷,那家的胡麻饼是京中一绝,盛夏时节,店主人还会备有冷淘......”
林景晏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目光闪了闪,这丫头,对京都倒是熟悉得很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低声对身旁的楚玄道:“咱们先去把正事办了,将人交给大理寺后,再带你去买。”
楚玄懂事地点点头,“谢谢少爷!”
马车缓缓驶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大理寺门口。
林景晏率先下车,整了整衣襟,抬头望了望大理寺那庄严肃穆的朱漆大门,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楚玄带好帷幔紧随其后,走到后面那辆马车旁看了看周远轩的情形,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示意林远和蒋岩将车厢里的昏迷的人抬出来。
林景晏看了看林广,林广会意上前一步,对守在门口的两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大理寺守卫拱手。
“劳烦通禀,我家公子是林太傅之孙林景晏,奉命押送要犯周远轩前来,交由大理寺审理。”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又看了看被架着的周远轩和相关文书,这才道:“稍候。”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入寺内。
不多时,一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严肃的中年官员跟着守卫走了出来,此人正是大理寺少卿孙敬仁。
林景晏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孙大人!”
“是景晏啊!”孙敬仁面上露出友善的笑意,伸手虚扶了一下,“一路辛苦,太傅他老人家已提前派人来说过了,我还以为会是你父亲押送周远轩回京呢!”
说着看了看林景晏的脸色,担忧道:“身体可好些了?”
林景晏也笑了笑,“谢孙伯伯关怀!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那便快随我进来交接清楚,你也好早些回去歇歇。”孙敬仁说罢侧身引着林景晏几人往里走。
林景晏点头应着,跟着孙敬仁去了议事厅,将具体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并从怀里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书双手递上。
孙敬仁接过文书仔细翻阅,不时点头,待看完后将其放在案上,“好,有劳你了。你一路奔波,先回去歇息吧,后续若有需要,我会再派人去府中请你。”
林景晏起身拱手,“如此便有劳孙伯伯了。那我们先行告辞。”说罢带着楚玄等人转身离开大理寺。
直到走出那庄严肃穆的大门,林景晏才微微眯起眼,又回头望了一眼,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楚玄跟在他身后,明显感觉到他神色轻松了些,还想问接下来的打算,便见林景晏拉着她上了马车,朝林广道:“回林府!”
蒋岩也上了他们的马车,一边懒洋洋地靠坐着,一边时不时偷看林景晏两眼。
林景晏察觉到他的眼光,不耐烦道:“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一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
蒋岩翻了个白眼,这才坐得近了些,试探道:“林景晏,你和大理寺的人也有交情呢?”
林景晏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人家不过是看在我家老爷子的面子罢了”。
蒋岩点了点头,眼里仿佛在发光,“都说你家老爷子是太子太傅,乖乖,太子那不就是以后的天子吗?怪不得无论是在京都还是千山县,你都能横着走!”
“我既然跟着你混了,以后也算是抱上太傅的大腿了吧!”
林景晏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不紧不慢地警告道:“你若是想狐假虎威,我劝你慎重。”
蒋岩不乐意了,“我就是想沾点你们林府的光显摆显摆,这都不行啊?”
“祖父为人刚正不阿,从不徇私,你若敢在外打着林府的旗号惹是生非,他第一个不放过你。”
林景晏有意要约束他,故意说得严重了些,“再说了,京都不比千山县,达官贵人比比皆是,你若是惹了事,以我林家的官位也不一定能保得了你!”
蒋岩撇撇嘴,虽有些不满,却也知道林景晏所言非虚,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可是安分守己的良民。”
林景晏见他记下了,也缓和了脸色安抚道:“不过你也不用怕,我们林府虽然不徇私枉法,但也绝不会让自己人受了委屈。你既跟着我做事,我自然不会让人平白无故欺负了你!”
蒋岩闻言乐了,笑嘻嘻地往他身上靠,“那我就全靠林少爷罩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