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说完全错,”林景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也是因为顺天府的卷宗里没有,我才会推测到这个周远轩可能告过一个通天的案子。寻常百姓的案子,顺天府不可能一点记录都没有。”
林正修沉默了,儿子的分析不无道理,若是这样,那这案子是查还是不查?
林景澜久久没有听到自己老爹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林正修沉思的模样,大抵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脸色也严肃了,沉吟道:“爹,我知道你是怕引火上身,但是从二叔前往千山县的那刻起,我们就没有了退路。”
“且这起案子或许与朔枭族有关,便是不想查也得查。”
林正修也知是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那就先从‘少女被害’这条线索入手了。我们可以先找找顺天府和大理寺的老人旁敲侧击问问,那种涉及皇亲国戚却不了了之的案子,或是受害人家属四处喊冤却被各个衙门赶出来的。”
林景澜点了点头,“也可以查查十年前在任的都察院御史是谁,这类状纸怕是只有御史敢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也需继续游走大街小巷问问三教九流,范围可以缩小一些,比如受害者是外地来京的,或许走投无路时还敲过登闻鼓......”
说着他又认命地从软榻上起身,“兹事体大,我还是再熬两天亲自盯着些。”说着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嘴里嘟囔着:“等这事了了,小爷我要睡他个三天三夜!”
于是,在林正修父子的部署下,不出三日,便查到了与周远轩有关的沈国舅一案。
如果说大家对皇后娘娘是赞誉有加,那么对沈国舅便是非议颇多了。
这位国舅爷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亲弟弟,在京城里向来是横行无忌,骄纵跋扈。
他极好美色,府中姬妾成群不说,还时常在外流连花丛,仗势欺人。
十年前,确有一位姓周的举人携妻女进京赶考,其女貌美动人,因缘际会之下被沈国舅看中纳入府中,不过一年时间便身死。
那女子的父亲悲愤欲绝,四处告官,却屡屡碰壁,还未告到都察院便被冠以“诬告皇亲”的罪名,险些丢了性命,之后便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周举人或许已经伤重不治而死,连他的妻子也经此打击暴病而亡。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几个月后的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沈国舅被发现毒死在勾栏院里,官兵赶到的时候,他不仅七窍流血,□□也是血肉模糊。
此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沈皇后悲痛欲绝,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然而,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现场除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和满地狼藉,竟未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官府查了数月,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成了一桩悬案。
“原来如此……”林正修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周举人,定然就是周远轩!他当年并未死,而是蛰伏在暗处,趁其不备最终亲手了结了沈国舅的性命。
林景澜也是一脸凝重:“爹,这么看来,周远轩的确没有死,他出现在千山县,恐怕也不是偶然。”
“只是,”林景澜话锋一转,“沈国舅已死,周远轩大仇得报,为何还要留在千山县?他和巴阙又有什么关联?”
说着,突然面色一沉,“难道他背后是朔枭人?”
林正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就需要进一步查探了。周远轩既然能在京城杀了沈国舅后全身而退,又能在千山县抹去所有痕迹,可见其背后必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说罢,他立刻取来纸笔,将所查种种一一详细写在信中,安排人即刻发往千山县。
千山县里,林正则也是愁眉不展,派出去的人是一波接一波,可是巴阙及冯夫人母子却是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直没有任何音讯。
这巴阙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带着冯夫人和冯聿销声匿迹,绝非易事,除非有人暗中相助,或者巴阙在千山县经营多年,想必早已规划好了一条隐秘的退路。
也有可能,巴阙的失踪,也与这神秘的周远轩有关?
林正则思绪纷乱,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忠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大人,京城来信了!”
林正则精神一振,连忙接过那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快步回到书案前,小心翼翼地拆开。
原来如此!
如果周远轩真的与朔枭族有牵扯,那这件事就不再仅仅是一桩陈年旧案,而是可能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