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格外的快,一转眼已经到了夏天。
“叮咚叮咚叮咚——”
大门口不断传出门铃的声音,程俨恼怒的用枕头压住了耳朵,得以短暂入睡,一分钟后,“嗡嗡嗡嗡——”
枕头下的手机疯狂震动,程俨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压下烦躁,他拿出手机,待看清上面的联系人之后,怒气值突然暴涨,他接通电话,张口就骂:“你有病是不是?!”
纪然笑眯眯:“嗨,兄弟,猜猜我在哪儿?”
程俨冷笑:“你最好不要在我家楼下。”
纪然:“……”
“不要这么冷漠嘛。”纪然试图找回场子,“我可是给你带了土特产的。”
“怎么?袋鼠也可以空运了?”
“…”纪然撇撇嘴,“老兄,我们里的仇上次不是已经一笔勾销了吗?你不要这么针对我,我幼小的心灵怎么承受的了。”
“滚蛋,别烦我。”
没等纪然再开口,那边利索地挂了电话,纪然看看手里的“纯正澳洲牛排”几个大字,放到一边,活动了下胳膊,抡圆了拳头往门上砸,一遍砸一边喊:“程俨!你大爷的!老子辛辛苦苦来找你,你丫居然把我关门外,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个!冷血男!冷血男!你开门!给我开门!”
其实别墅的隔音很是强悍,但还是挡不住纪然那傻逼吵吵的声音,不出意外,五分钟后,就会有人给安保那里打电话告他扰民,到时候就会有人带走他。
程俨这么想,眼也不睁,心安理得地躺着。
“…呼呼…你丫的。”纪然喊得口舌发干,他拿出手机,冲着二楼的窗户喊:“我给陈承让打电话!反正我上次偷偷存过号码!”
程俨猛地一跃而起,鞋都没穿,打开房门就往楼下狂奔,“唰”地拉开了大门,怒目而视。
门口的人提着东西的人好整以暇,挤眉弄眼,得意的不行:“呵,不是不开吗,给哥让开。”说着推开人自顾自的走了进去,直奔冰箱。
程俨也明白被他摆了一道,恼怒地抓了抓头发。
纪然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灌了半瓶,这才喘了口气:“呼,都他妈快下午四点了,外面热死了,还睡懒觉,丢不丢人你。”
“你回国了不回家,来我这干嘛?”程俨转身进了一楼的洗手间,拿出牙刷,挤上牙膏。
纪然走到客厅,呈大字形摊到了沙发上:“谁说我没回家,我上周就回国了,我妈太热情了,哎,我呆了几天了,出来透透气。”
程俨漱完口,接起一捧水洗脸,没理他,纪然自说自话:“嘉江也没怎么变嘛,我来的时候路过我们以前打游戏那地方,居然还是个网吧,只不过换名了而已。”
“唉,程俨,我其实,挺迷茫的,我在澳洲的时候,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我回来这几天,看到我爸妈头发都白了一半了,突然觉得,我真混蛋啊,我妹妹以前那么一点儿,现在居然都上高中了,我真是,唉,你能懂吗?”
“不能。”
“…无情。”纪然冷哼,又喝了一口饮料。
擦好脸,程俨把头发往上撩了撩,打开冰箱搜索着能快速吃到嘴里的食物,最后把昨天剩的几个包子热了热,端着盘子出来,视线撇到桌子上的东西,纪然刚刚提进来的。
“你拿的什么?”
“澳洲牛排。”
“上面标的中文。”
“…”
“我记得,旁边超市五十一袋.”
“…”纪然摸摸鼻翼。
两人一时都没再开口,一个赛一个的心事重重。
程俨坐在餐桌旁专心致志地吃包子,纪然望着吊灯,不时叹气。
“程俨,程俨,好无聊啊,有酒吗?”
“没有。”
“我不信。”纪然愤愤起身,奔向厨房,可惜只有去腥的料酒。
他叹了口气,拉起刚咽下包子的程俨:“你这生活也太素了,走走走,借酒消愁去。”走到一半又发现这家伙还穿着睡衣,一把把他推了回去。
“换衣服,速度。”
暮色时分,两人进了一家新开没多久的酒吧,氛围很是不错。
纪然两眼放光,坐在吧台上环视四周,端起刚刚调好的酒,眼睛微微眯起,身体随着嘈杂的音乐晃动,一副风流惬意样儿:“舒坦啊。”
程俨没搭理他,目光随着调酒师的动作移动,思考着怎么把楚尧的事解决。
纪然坐在吧台拐弯的高脚椅上,程俨坐在他里面的位置,从纪然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酒吧正门,男男女女,来来往往,天色渐渐暗下来,酒吧的人流量彻底大了起来。
“噗。”不知道纪然抽什么风,笑得不怀好意,他用胳膊肘戳戳程俨,“哎,你看门口那个,才走了几步,就被好几个人拦了。”
程俨没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纪然饶有趣味地盯着刚走进来的男人,脸确实帅,在酒吧这地方,居然穿着衬衣打着领带,臂弯里还搭着西服,气质朗润清澈,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更遑论那头在红黄橙绿的灯光下泛着晚霞般光芒的头发,从头到尾,真是说不出的优越。
男人淡笑着推了所有的邀请,视线不住的在吵闹的空间里巡视,
他在找人。纪然在他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友好地冲他点了下头。
我可真是个有爱的人,他喜滋滋想。
然后他看到,男人迈着皮鞋走了过来。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