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丫的。”张信笑骂。

“说到这个。”刘语钦来了兴趣，“谁脱单了？”

“咳，鄙人不才，已有对象。”对面一只耀武扬威的手举起来，立刻引起了公愤。

“好啊，瞒得够死的。”

“怎么没见你小子在群里说？”

“老实交代，哪里的姑娘？”

“哎呀，刚谈嘛，本来打算等稳定了再说的，顺便敲你们一笔。”

又是一片笑骂声。

陈承让笑着喝了口水，问：“你们还记得程俨吗？”

笑得最欢的朱阳一顿，看向陈承让，眸子里满是震惊：“你…他…他怎么了？”

陈承让望向他有些慌张的面容，问：“怎么了？”

“没什么。”朱阳摸摸鼻翼，“没想到让哥你还记得他。”

“当然记得，他现在是我室友。”

“什么？”朱阳“唰”地起身，满脸不可置信。

陈承让嘴角笑容不变：“是，他也在北美留学。”

朱阳支支吾吾遮掩了过去，挑起了别的话题。

酒过三巡，已经晚上九点了，虽然时间还早，但一行人差不多累了，于是三三两两开始叫车，只有陈承让坐着没动，当朱阳拿起电话时，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

“等一会儿，朱阳，我有事问你。”

朱阳一抖，沉默不言。

半个小时内，该走的都走了，最后，刘语钦也走了，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陈承让喝完自己的水，看向一边努力缩在一起当缩头乌龟的朱阳，有些想笑。

朱阳的脸被酒精浸的通红，硕大的身躯居然看着可怜兮兮的：“哥，让我回家吧。”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听到程俨的名字反应那么大。”

“我就是…就是很久没听到，惊讶而已。”

陈承让挑眉：“我看着不像，说实话。”

朱阳低头，似乎打算抵抗到底。

陈承让自言自语：“高中的时候，你每次找我借作业，我都借给你了，没想到，唉，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朱阳一看他这样，自己也难受的不行：“我没有，让哥，真没什么好说的，程俨后来不是转学了嘛，我都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陈承让不发一言，猛灌自己水，朱阳看的心惊胆战，过了一会儿，颤颤微微地凑过去,仿佛下了必死的决心般，咬牙道：“我说，程俨他，他喜欢男的！”

陈承让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朱阳开了个头，剩下的就不难说出口了：“他转学之前的周末，我们一起打游戏来着，那时候我旁边坐了个很漂亮的女生，特别好看那种，我特别激动，就跟他说长大一定要娶个好看的媳妇儿，就跟旁边这个一样好看，问他喜欢什么样的。”

“他没有回答，我就一直问他，最后他说，他不会娶女生。”

“我还以为他开玩笑，说他还能娶个男的，他没有回答。”

陈承让反应平淡：“就这？”

“就这？”朱阳差点炸了，“你知道他喜欢谁吗？他喜欢，喜欢你！操，当时回学校后我见他看你眼神不对劲，随口问了一句，他居然不否认，我差点吓死了。”

“然后呢？”

“后来，我再看见他靠近你的时候，就找借口把他支开，我告诉过他，不能因为他喜欢你就想要把你掰弯，你又不喜欢男的。后来他转学之前，坐在你身后还想跟你说些什么来着，我瞪了他一眼，他才住手。”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在纠缠你吗？”

陈承让低垂着眼，朱阳见他没开口，也没再说话，半晌，陈承让平静道：“他从来没有纠缠过我。”

“朱阳，你不应该替我做决定，赶走我身边的人。”

这么多年，朱阳就没见过陈承让跟人冷脸，可现在，那张优越的面容毫无暖意，他怔愣住，许久才辩解说：“对不起，我现在想想，我当时做法可能激进了一些，但是本意没有错。”

“谢谢你的好意，但即便他真的跟我表明了心意，答应或者拒绝，都只是我的权力，你不能以朋友的名义，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决定谁能，或者不能出现在我身边，朱阳，你没有立场做这种事。”

朱阳握紧了拳头，眼眶发红，他拿过旁边丁析没喝完的酒灌进胃里，才道：“…抱歉，让哥。“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说原谅吗？似乎没有到这种程度，并且真正有原谅资格的人在北美。

陈承让放下水杯：“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说完起身就要走。

朱阳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他这些年怎么样，我知道我做的不太对，但当时我只是觉得他喜欢男人是不对的，我没想伤害他，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我……”

陈承让停在原地，半晌，有些喑哑的声音传来：“我也…不知道。”

“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我不知道。”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朱阳叫了代驾，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