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便看见宋梅见脸上忽然浮起两团浅浅的红云,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王娥一愣。
随即,她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王娥觉得自己的脸也烧了起来,她连忙补救道:“啊,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这样罢。”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宋公子,我送你回府。”
宋梅见望着王娥,眼里的笑意愈来俞深,“好。”
两人走在长街上,直到看不见都察院的影,王娥才踌躇着开口。
“你方才要说什么?”
宋梅见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王娥站在了一起,才说:“小姐可还记得,那日冰嬉,在下说过的话?”
王娥的脚步一顿。
“记得。”她听见自己说。
“那日之后,在下一直等着小姐的回音。”
王娥闻言,抬头看着他,却见宋梅见垂着眸,不知在看什么。
“小姐是不喜欢在下么?”他轻声问:“所以久久没有给在下一个答案。”
他的嗓音同这个人一样,是温润的
可现在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
“在下知道,这些话本不该由在下来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小姐不知道,这些没有回应的日子,在下是怎么过来的。”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暮色,那目光有些空茫,又有些深。
“古人常说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苦笑,“曾经,在下以为这只是古人的夸张。”
“可如今面对心爱的女子,才知道,原来思念真的会让人夙寐不眠。”
“每一夜,在下都在想,小姐今日在做什么,小姐有没有想起在下。”
“然后想小姐有没有,像在下想小姐一般,想着在下?”
“还有家母。”
“前些日子,家母曾同在下说,小姐曾应承,说是等王指挥使回来便来提亲。”
“可是真的?”
他好像在问王娥,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我想,小姐可能只是不想让家母为难,所以说得托词罢。”
“请小姐不要误会。”
他紧跟着补充道:“在下说这些不是为了逼小姐,而是想同小姐说,我尊重小姐的一切选择。”
“若小姐愿意,在下便同往日般等待小姐,若小姐不愿意……也可以告诉在下。”
“在下虽然会有些难过,可也绝不会缠着小姐不放。”
“在下会跟家母说清,让她也别再找小姐。”
他说着,有些落寞:“只是日后小姐有了喜欢之人……”
“唉。”他叹了一口气:“能让小姐喜欢的人,想必定是独特的仙人罢。”
宋梅见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其中的爱意足够把王娥吞没。
可真的会有这样一人吗?
爱的如此……虔诚?
王娥看不透宋梅见所想,但她早有一惑,想要问问宋梅见。
“我没有爱慕之人。”王娥开了口,先回答的是宋梅见的问题,“至少如今。”
“不回应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怎么回应。但在这之前,我有一惑缠在心里很久了,不知宋公子可否为我解答?”
宋梅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小姐请问,在下知无不言。”
王娥望着他,一字一句道:“那日,为何宋公子正好出现在桥上,救我于水中?”
宋梅见微微一怔,随即垂眸轻笑:“原来小姐问的是这个。”
宋梅见抬起头,望着王娥,目光坦诚又热烈:“那日为何正好我也在桥上,在下不能说。”
“但我能告诉小姐的是,我对小姐的落水感到抱歉。”
“您还记得你那日在桥上起争执是为了谁吗?”
“那赌房的管事,看见了我。所以我要带她回去。”
王娥闻言皱眉问:“因为你们都是伯君的人?”
宋梅见闻言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许是我的加入,争抢的力更大了,所以撞坏了护栏,导致小姐您也同他们一起掉下去了。”
“所以那日只是意外?”
宋梅见闻言,有些苦恼地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桥上的护栏本就不稳,让您落水是意外,但有人落水却是必然。”
“什么意思?”王娥感觉在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有人落水,是必然。
她猛地想起三个月前她问卫蔺时,卫蔺曾说:
“陛下今年为了防端午汛,花了八百六十五万两白银,怎么可能不稳!”
王娥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她抬起头,看着宋梅见,声音有些涩哑:“你的意思是那护栏,本不该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