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餐厅以向日葵风格的装修出名,从店门开始就是明艳的黄色,车开到附近时,宋扶樱一眼就看到了它。
车还没停稳,她就忍不住要开门下去。
算算日子,从她被送进医院开始,她就再也没见过江耐怜了。
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温执悬说她在接受治疗,宋扶樱很担心她,总想着有机会见一面,好好聊一聊。
“慢点,我在车里等你。”温执悬不紧不慢地叮嘱了一句,没有跟着宋扶樱一起下车。
穿着白色风衣的女孩一路冲向餐厅的大门,一鼓作气,推门而入。
——餐厅里只坐了一个人,她没有戴面纱,穿着一身紫色的连衣裙,脸上只有一道很浅的伤口,还没有恢复好。
开门带来的风卷起她的衣角,江耐怜转了下手中的杯子,轻轻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
瞬间,宋扶樱的眼眶变红。
“小怜……你现在好好看啊!”她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其实我好转以后,就一直想见你一面。”
“我也是……”走近几步,才发现江耐怜刚才也在强撑。两个小女孩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看到对方,情绪都有点控制不住。
“我还害怕……你不愿意见我……”餐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江耐怜也站了起来,给靠近她的宋扶樱一个大大的拥抱。
“怎么可能……”宋扶樱抽了张餐巾纸,把鼻涕擦掉。
“对不起,我没去医院看你。”
江耐怜揉着自己红通通的眼睛,她那段时间自己也在养伤,伤好的差不多了,许焉之就带她去国外做了个手术,处理脸上的烧伤。
手术完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现在才回国。
“这有什么,我也没能去看你啊……”两人黏糊了好一阵,终于舍得坐下来好好聊了。
站在餐厅外,透过玻璃往里看的许焉之,在这时也松了口气。
“我说什么来着,没有你的干涉,她们肯定能相处的很好。”
温执悬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车,这时已经站在了许焉之身后。
他也饶有兴趣地看着餐厅里的两人,顺便把手搭在了许焉之的肩膀上。
许焉之没说话,他这段时间为家里的事忙的团团转,人也成长了不少。
“嗯,我承认,过去的我帮了很多倒忙,也很懦弱。”
“我承认我的错误。”
他说的心平气和。
“小扶樱,我现在在一家F国的设计公司注册了自己的品牌,也有了自己的固定客户。”
“我也是,我也有了自己的独立品牌!”
“那好啊!以后我们说不定能搞点联动呢!小扶樱~你不会拒绝我吧?”
“当然不会啦!和你合作一定很有趣!”
“对了,”宋扶樱考虑了很久,还是打算问江耐怜这个问题:
“许焉之……许家,现在还好吗?”
那个新闻对于任何一个企业来说,都算毁灭性的打击。
许焉之这么要强的性格,他真的……允许看着自己的家族遭殃吗?
“挺好的,现在焉之哥自己接手了企业,原本企业内部没有什么大问题,加上切割的快,已经基本上没什么大事了。”
江耐怜也想起了什么,刚要张嘴,目光却扫到了宋扶樱左手的无名指上,犹豫再三,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小扶樱,其实我和焉之哥,都欠你一个道歉。”
“我今天邀请你,和我一起吃一顿下午茶,也是想正式向你道歉的。”
江耐怜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宋扶樱的左手上,表情极其认真:
“宋扶樱,我,江耐怜,为我和许焉之这些年对你造成的伤害——无论我们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今天郑重道歉。”
“对不起,你原本应该拥有更美好的青春。”
宋扶樱也愣住了,其实归根结底,他们三个都是受害者。
孩子没有错,错的,永远是玩弄人心的大人。
于是她也伸出自己的右手,重新搭在江耐怜的左手上。
“江耐怜,我原谅你。”
“许焉之的那一份,我不原谅,也不追究,他已经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
“至于当年那件事,我觉得,我也欠你一个道歉,还欠一个感谢。”
“谢谢你,当年愿意救什么都不曾拥有的我,对我伸出援手。”
“同时,我也为让你受伤,让你受了那么多年奇怪的目光而道歉。”
“对不起。”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宋扶樱的肩膀。
是江耐怜,她拍了拍她的左肩,示意她自己早就已经原谅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选择了原谅的江耐怜,选择了释然的宋扶樱,选择了放弃的许焉之,选择了表白的温执悬。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没有例外。
这时,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问另一个问题了。
“小扶樱,你手上的戒指,是好事将近了吧?”
江耐怜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里面装着光。
门外,许焉之留意到了温执悬手上的戒指。
他终于有所触动:
“戒指……是我想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