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那么多空等你。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有我自己的理想要去追寻,还得去找我自己的挚爱。”
“我爱温执悬。他曾经是我的兄长,后来成为拯救我的不冷不热先生,最后的最后,他只是温执悬。”
名叫“温执悬”的个体,占据了她整个人生。
“宋扶樱,我们最好还是……”
“在外人面前保持婚约,对不对?”
宋扶樱完美预判了许焉之会怎么说。
“你一定会说,这都是为了我好。不然的话,我的公寓门口会堵满人,会糟蹋我赖以生存的家,甚至会毁坏我的名声,我的电话会被别人打爆。”
“可是许焉之,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么多年也会成长?”
“我为什么要你一味地替我做决定?”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靠近的时候,她不退。
她就是要告诉他,她不会再为了他的行动做出自己的反应了。
“没有了你,没有了许家,我不是爱往哪跑就往哪跑?”
就算她欠了江耐怜许多,这么多年的苦,也该是还完了。
没有谁有义务为谁搭上自己的一生,所有的苦难都要自己跨过,江耐怜也是一样的。
而且,江耐怜已经跨过了。没有跨过的是许焉之他自己。
宋扶樱没有笑,也没有流泪。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像极了徐婵毅,看得许焉之有些发愣。
“我可以出国,可以从此隐姓埋名,可以不和任何人交流。完蛋的只会是许家。”
“换句话来说,许焉之,如果我是一个背信弃义、只求自己安稳的人,你认为以我现在的能力,不能把相亲宴的真相爆出来吗?”
“无伤通关,我也许不擅长;鱼死网破,被逼急了谁做不出来呢?”
宋扶樱转身,走到楼梯口,像想到什么似的,又重新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不是要和你鱼死网破的意思。我厌恶和你死在一起。”
“如果我们一起下地狱,在地府里我也不会快乐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径直上楼。昨天刚收拾好的行李箱,说不定明天,又要搬出去了。
*
“妈妈,我想进来和你说些话。”江耐怜敲了敲徐婵毅房间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妈妈?”
母亲是不是太累了?江耐怜这样想着,收回了敲门的手。
她其实是想和许母好好聊一聊的,说她已经不在意宋扶樱在之前那件事里有没有间接伤到她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江耐怜已经明白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受,失去的东西没有那么重要,还留在自己身边的才更需要珍惜。
她只是失去了好看的外貌而已,可她还拥有很多东西,有爱她的哥哥和朋友,有从小到大一起玩的伙伴,还有那么多人,愿意为她的设计驻足。
实现自己的价值,比一副好看的皮囊更重要。
所以,她想,她不能再绊住宋扶樱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很想让焉之哥和小扶樱在一起,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也许和她有关。
焉之哥已经因为她丧失了一次同小扶樱好好相处机会,她不想自己别扭到最后,把身边她爱的人害得很惨。
江耐怜决定让许母放手,让宋扶樱去她想去的地方,别因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反复记恨宋扶樱了。
今天母亲也许不想和别人说话,那就明天吧。
江耐怜打定主意,最晚到明天,她一定要和许母说清楚。
如果她真的爱自己,应该能体谅这一份心情。
放过宋扶樱,也是放过这个家的所有人。
*
温执悬离开的这段时间,明明也不过短短一周,宋扶樱却觉得像过了一整年一样漫长。
失去了很久和好不容易找回来又丢掉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人总是贪心的生物,拥有过就不想再失去,失去后才懂得这件事物的重要性。
她在这几天内思考了很多,考虑许多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她的未来,她的情感,她的人生。
她的人生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人推着走,很少有属于自己安排的时间。不想永远都是这样的话,那个改变的时机也许就是现在。
追本溯源,人生改变的节点,是那辆车停在破破烂烂的菜场前——那个见到温执悬的下午。
说实话,宋扶樱在和温执悬相处的那几年里,对自己的身世完全没有好奇的心情。她甘愿做温执悬的妹妹,甘愿当温家的人。
可是现在,她忽然想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为什么把她送走。童年的记忆过于模糊,她能记住的内容很少,只有一些碎片的画面和感情存在。
直觉告诉她,她绝不可能是被丢弃的。
那么父亲和母亲他们的家族呢?为什么她在外那么多年,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找她?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宋扶樱不求自己能回到原来的家,至少也要凭借这个,找到一丝温执悬可能去哪儿的蛛丝马迹。
外头的风呼呼作响,这两天温度居然有些回暖。
于是风也没有那么刺骨,女人打开窗户,任凭北风吹到自己的脸颊上,为她的思考降温。
看来,明天还得回一趟和温执悬儿时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