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女人青丝般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一双温柔的眼睛,迎上她坚毅的目光。
“小扶樱?”姜笑傲试探性地开口。
“笑傲姐,谢谢你。”
她攥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如果不是姜笑傲说,愿意陪她来这里,她可能根本就不会改变想法。
“刚才说到,这儿原来有两棵樱花树。然后呢?”
姜笑傲跟不上宋扶樱的脑回路了,她这样现实的人思维不够跳脱,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提到樱花树,下一秒就要谢谢她。
“然后啊,这里面有一家小馄饨的摊子,如果某一天我和温执悬都特别开心呢,他就会带我来这边吃上一顿。”
“两个人吃一碗,老婆婆特别好心,会给我们多盛两只。”
“里面卖鱼的叔叔人看起来比较凶,但其实很仗义,如果有卖不掉的东西,他会送给我们。”
“卖蔬菜的爷爷也很好,可惜他前段时间去世了……”
这样一个小菜场里,藏着一个女孩童年的欢笑与长大后的离合。难得有人不觉得无聊,反而津津有味地安静倾听,宋扶樱讲着讲着,整个人都逐渐兴奋了起来。
“笑傲姐,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遇见你呢?”
刚好,这句话结束,两人站在了那间破旧的小屋门口。
宋扶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这扇距离上次来访尘封了将近四个月的大门。
走进客厅,两人惊觉,家中怎么这样干净。
“小扶樱,你中途回家打扫过吗?”
“没……没有啊。”这段时间一件事接一件事,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那这里……怎么像有人在持续打扫一样?”
桌子上一点灰都没有,一看就是被精心擦过的。
宋扶樱缓缓移步到布艺沙发旁,她还记得,沙发之前被她坐断了,现在也莫名被修好,几乎看不出断裂的痕迹。
“有人……在一直打扫这里?”
有这间屋子的钥匙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她和温执悬了。
“温执悬找人来打扫过吗?”
房子很小,只有一点休息的位置,也没什么储物的空间。宋扶樱朝为数不多能够放些杂物的柜子上看去,那儿摆着一个信封,里面有些现金。
现金也很新,没在这儿放多久。
打开信封,里面夹了一张纸条,这是给保洁的工资。
字迹她认识,一看就知道出自温执悬之手。
温执悬的字写的很飘逸,有他自己独有的潇洒感。
在柜子里,还有一张字条。
那张纸看起来也很新,和陈旧的教材放在一起十分扎眼。宋扶樱先拿出那几本教材,有她的,有温执悬的,她的教材上还有温执悬写下的批注和笔记,潇洒的字点缀在她秀气娟丽的字旁边,让她有一种既视感。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画面,少年时期的温执悬总在她的脑海里出现。她只凭记忆和想象去怀念他,还没有找到什么货真价实的照片。
这两本教材里,掉出了他们小时候唯一一张合照。
是隔壁邻居还没过世时,给她、温执悬和温执悬的爷爷,一起拍的一张合照。
她终于看到了,那时温执悬真正的样貌。
略有些青涩的脸庞,已经有了现在的些许风采。他轻蹙着眉,眉心有些皱,嘴却大咧咧地张开,张扬地笑着。
与此对应的,那时还不是很高的宋扶樱站在他身边,被他拉着小手,眉眼间已经能看出坚毅的神色,小时候就是个美人坯子。
小小的她眼神有些迷茫,那时才刚到这个家不久,和温执悬的关系慢慢缓解,她只感觉到,这个哥哥好像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了。
“爷爷那时也没有那么老啊……”在记忆里,爷爷一直是病殃殃的样子,宋扶樱看着这张照片热泪盈眶。
那张字条飘落在地,房间里有些冷,姜笑傲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弯下腰,小心把字条捡了起来。
“咳咳……这是……”
看到上面的字,姜笑傲的笑容突然消失。
“怎么了?”宋扶樱把头伸过去,看到上面的字,刚才激动的心情也冷了下来。
“……笑傲姐,里面有点冷,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重重将这扇门关了起来,泛黄的照片被她夹进钱包里。
背后开始止不住地散发出寒意。
——那张纸条,是温执悬留下的。
他说,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小福音,注意徐婵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