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哪怕姜家在顾知意口中那么难缠,她却还是那么黏姜笑傲。
怪不得许焉之自己不敢来找她,却敢喊顾知礼带她回家。
尽管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宋扶樱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顾知礼和姜笑傲的孩子,有顾知意这样潇洒的小姑,有顾家这样好的祖辈家庭氛围,该有多么幸福。
更加可怖的是,宋扶樱突然发现,如果温执悬还在身边,他一个人,就可以弥补她生命里缺失的所有关怀。
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了,温执悬究竟有多厉害,为她付出到什么地步。
“小扶樱,你还记得吧,我说过,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吃完饭,顾知礼去洗碗,姜笑傲坐在沙发上,悄悄凑到宋扶樱耳边,对她轻声埋怨:
“看来,你完全忘记了哦。”
这不怪宋扶樱,她也想不到,当时姜笑傲的那句话其实并不是客套。她真的很喜欢她,一眼就能看透的纯澈灵魂。
“特地送来了什么东西……”双手湿漉漉的顾知礼从厨房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姜笑傲带来放在客厅的塑料袋。他就这样打开,里面是几串葡萄。
“……没什么,给你尝尝。”姜笑傲看了一眼顾知礼方向,不自然地将视线挪到另一边。
顾知礼迟迟没有回话,宋扶樱也忍不住了,抬头悄悄看了一眼他的反应,没想到刚好撞上他和狐狸一样狡猾的笑脸。
“!”她又把头低了回去。
没想到姜笑傲看到她一抖,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被他骗啦。他不说话,就等着我们抬头观察他的反应呢!”
“这是顾大哥常用的招!我最熟悉了!”
也许是今天太高兴了吧,说着说着,一些不该说的就顺口说了出来。说完这句话,姜笑傲和顾知礼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了僵。
顾知礼没有问姜笑傲,为什么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没喊他顾大哥了。
姜笑傲也没有和顾知礼解释什么,两个人不约而同清了清嗓子。顾知礼提起葡萄,走到玄关处换鞋。
“妹妹先下去,去车里等我。葡萄我拿走了,刚好上夜班嘴闲。”
“喂,你不给我们留一串啊。”
姜笑傲撇了撇嘴,男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给你们留了,在厨房的碗里,刚才已经帮你们摘下来洗好了。”
再没什么可说了。姜笑傲知道,顾知礼这种级别的人物哪需要上夜班,多半是陪她们吃晚饭,错过第一场应酬,赶某个大人物的第二场酒席去了。
她咽了好几口口水,最后还是在门快要关上时,冲着那条缝大喊一声:
“尽量少喝点——葡萄解酒!”
……
走了两个人,屋里安静了不少,宋扶樱庆幸这间屋子并不是很大,而且还有姜笑傲在陪她。
不然现在又只剩她一个人,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姜笑傲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虽然她只比自己大四岁,却让她有一种待在妈妈身旁般的安心感。
“小扶樱,今天我们睡一张床好不好?”
她主动向宋扶樱提出邀请,宋扶樱点了点头,缩到她身旁。
一双有些凉的手抱住了她,宋扶樱惊觉,姜笑傲的身体好像也不是很好。
这是温执悬出事、她在网上被铺天盖地地谩骂后,收到的第一个拥抱。
姜笑傲的身上很香,长发顺滑地垂在被单上。宋扶樱的背上一下一下,是她在轻轻拍着。
“有的时候,网上的一些事不要太在意。我先和你说声抱歉,知礼和我说过了,这两天不能给你手机,所以交给我暂时保管。”
“舆论就是这样,今天往这儿走,明天往那儿走,有人会因为片面的理解就随意对一个人散发出恶意,世界上的确会存在这样的人,但你要相信,始终是小部分人,在发出巨大的声音。”
“还有大多数人,比如我,比如知礼和知意,甚至是江耐怜和许焉之,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在这种境地也很困难。”
顾知礼并不太清楚温执悬的事,也只是略有耳闻,所以姜笑傲避免提到那件事,以防说的不好,反而让宋扶樱伤心。
他们只知道,现在不容易联系到温执悬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有过不去的坎。”
姜笑傲的声音很好听,宋扶樱没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但她固执地想,妈妈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
——温柔,又坚强的。
“关关难关关过,还有我们陪着你。”
所以,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朋友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在这时拉一把吗?
憋了一天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时释放。宋扶樱呜咽着,将咸湿的眼泪洇在姜笑傲胸口的那一块睡衣上。
温执悬……我好想你……
……对不起……我不该说让你为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