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茫茫人海中,只有一位女记者惊叫一声,可惜她被挤在其他记者之后,没办法拉宋扶樱一把。
女人就这样坠落,膝盖狠狠磕了一记台阶,好在勉强稳住身形。她摇摇欲坠,根本不敢回头去看乌泱泱的人群。
那团黑影有无穷的力量,只需要凝视一秒,就能够将她吞没。
于是宋扶樱头也不回地逃走,连电梯都没有坐,一路从十几楼跑到一楼。
直到双脚落在楼房外侧的水泥地上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小区的温执悬的,现在没有了他的指令,安保大概偷了点小懒,把闲杂人等放了进来。
真是的,如果温大哥知道他们这样玩忽职守——
世界安静了下来,良久,她狠狠抹了把眼泪。
挂在脸上的泪水早已被风吹散,留下的痕迹却怎么也抹不掉。
别放弃……别放弃。
*
按照记忆,温执悬的公司总部应该在这里。
宋扶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毕竟她没有工作证,一般来说,这样的写字楼需要刷卡过闸。
“您好,请问这边可以通过什么渠道预约参观?”
她自己也是看人脸色过来的,不想给打工人找麻烦。幸好温执悬的公司也做服装相关的生意,如果不能预约,自己就去交一份简历,通过面试进公司问问就好。
没想到前台的工作人员一看到她,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不用,宋小姐您不用预约。”
“您的人脸在我们公司已经录入了,同样在米尔达集团的其他任何旗下公司都可以随意进出。”
就差把“她是特例”这四个字贴在脸上了。
“啊……好,谢谢。”宋扶樱懵懵地点了下头,本来都要进去了,还不忘回头感谢前台工作人员。
老板的行程一般只有助理和秘书知道,何助理联系不上,唯一能找的就是秘书办的姐姐。
“姐姐,请问一下,您知道温大……温总最近这两天的行程吗?”
秘书办组长刚给宋扶樱倒了杯水,还没放稳,她就火急火燎地开口。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组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得又高又美,踩着高跟鞋更是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韵味。
她抱歉地笑了笑,解释老板的行程都是由助理订票,她们作为秘书办,只负责老板在这个公司办事时的会面安排。
“老板的事,我们也无权过问。”
看着面前清冷又坚毅的女孩听到自己的话,眼中露出的那一瞬间脆弱和绝望,秘书长觉得自己真是过意不去。
“很抱歉没能帮到您……”虽然宋扶樱摆着手连说不要不要,女人还是给她的口袋里塞了一大堆糖,才把她送出公司。
站在公司大门口,前台工作人员主动提出,可以帮她打车,等车到了再走。
“那么,宋小姐您的目的地是?”
她的确是好心,这句话一说出口,却莫名戳中了宋扶樱的泪点。从知道消息,一直到现在,心中麻木和震惊更多一点,一句简单的“目的地”,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公寓现在回不去了,倒不是因为她害怕那群记者。宋扶樱自恃自己的抗压能力还可以,完全能够忽视那群像口香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的记者。
可是他们全堵在家门口,把原本温馨的公寓变得一团糟。她已经失去温执悬了,不能再失去那些美好的回忆。
她绝不会容忍这群人毁掉温执悬和她相处的最后的家。
公寓……不能回去了……
“……不用了,我正好散散步。”女人脸上挤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在前台关切和讶异的目光下走出大门。
事态发展到现在,每一步都脱离了她的预期。该怎么办?手机卡已经在被陌生人不断拨打辱骂电话时拔掉了,宋扶樱知道,自己应该去问问江耐怜的现况,有没有被网上那些新闻影响到。
看到这些新闻,现在的许焉之应该很生气吧。
手机里仅存的是许焉之的新手机号,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接。走了五公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能用的电话亭,真是谢天谢地,宋扶樱在这一刻感谢那些守旧的人的努力。
投了一枚硬币,电话亭居然还能用。
随着两声等待音,电话被接通了,沉稳的男声从那头传来:
“喂?”
“许焉之,江耐怜现在还好吗?”
这个电话亭在江边,门不能完全关上了,外面的风声很大,呼呼吹进亭内的话筒中。
宋扶樱撩了一把自己凌乱的头发,不确定脸上沾着的是不是吹来的雨水。
“宋扶樱?”对方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语气反而紧张起来,“你现在在哪里?手机没电了吗?”
“如果江耐怜有被那些新闻影响到,请代替我向她道歉。也许我需要亲自道歉,可惜我没存她的电话号码。”
宋扶樱越说,许焉之越慌张。他听到电话那头的风声了,她大概率在江边。
这个女人究竟要做什么?想到宋扶樱以前在许家决绝的眼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那时没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究竟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