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里也流着她的血。难道你就能逃离这个诅咒吗?”
“砰”,温执悬猛地站起,膝盖撞到窗边摆着的桌子上。
“我家老头子死的早,不代表我没有父亲。”
“许大少爷,把所有自己的罪过都推到生来如此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知道某个人做的不好,知道环境是错误的,为什么不想方设法去更改?
战胜不了更强的人,于是把手伸向弱者。
“一开始我还在担心,你和小福音有旧情,这段时间不会死灰复燃了吧。”
“多谢,听到你这些话之后,我彻底放心了。”
温执悬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把灰尘抖掉。
“我敢确定,在我身边长大的小福音,绝对看不起你这样的懦夫。”
*
已经两天没见到温执悬了,自从宋扶樱受伤之后,这家酒店的安保简直上升到了防护国家总统的级别,她无论走到哪都有至少五个保镖跟着,每天送到房间里的东西也会被严格检查。
一直到打完破伤风,温大哥都没有回来看自己。宋扶樱总觉得这两天有些心慌,她试着给温执悬发消息,希望能见他一面。
那件事……也差不多该跟他说了……
“小福音。”温执悬还是很宠她的,在看到消息之后,硬是挤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坐飞机飞回来,听她说想说的话。
他眼下的乌青很明显,宋扶樱原本已经鼓足了勇气,打算一见面就说的,看到温执悬这么疲惫的样子,她迟疑着收回了想要触碰的手。
“哥……你这两天很累吗?”
如果,如果温执悬那么忙,自己还要说一些任性的话让他为难……
其实当一辈子的兄妹也不错,如果当一辈子的兄妹——
有些事情迈出那一步,是永远回不去的。
可是一路走来,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并非只有开始的依赖那么简单。她不想只站在妹妹的位置上,不想只被他照顾,也想要替他分担一些事情。
温执悬就是温执悬,他可以是温大哥,也可以是不冷不热先生。
不管他是谁,只要她需要,他永远可以救她于水火之中。
温执悬是男人,温执悬有正常人的情感,温执悬可以是潇洒的,他有健壮的肌肉,有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带给自己的安全感,他和自己的默契无人能敌。
所以没有如果,意识到了情感却不去表达,这份蠢蠢欲动的感情,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酿成大祸。
在经历了乱七八糟的各种事件之后,窗外终于又照进惨白的月光。
“哥不累啊,只要能看见我们小福音,哥哥皮都展开了……”
温执悬还在逗趣,不想让两个人好不容易见面的机会变得悲伤。后脖颈处传来湿热的触感,与之一起到来的,是宋扶樱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脊背倏然间僵住,在意识到宋扶樱离他有多近,这个姿势有多么亲密时,温执悬的尾椎骨一阵酥麻。
“小福音?你……”
夜还是一样的冷,北风还是一样的萧瑟,惨白的月光如女孩的脸,她柔顺的长发在光下由乌青变为深灰。
“哥,这两条鱼为什么死在这里了?”
菜场门口,幼年的宋扶樱蹲在水泥地上,看着两条挣扎着扑腾的鱼。
“它们从鱼缸里逃出来了。”温执悬看了一眼,很平静地回答。
“鱼缸在那儿,它们也只不过逃出去五米。”
湿润的唇贴了上来,温执悬连忙回头,女孩的鼻尖离他那么近,她的眼睛在夜幕之中亮如繁星。
温执悬停住了呼吸。
温大哥,我们是菜场里的那两条鱼。
如果你站在左侧,我站在右,我们是不会分开的一对耳环。
柔软的唇,就贴在他颤抖的睫毛前方。
他们离彼此只有短短一厘米不到的距离,可跨越这一厘米,用了整整十几年时间。
宋扶樱看着温执悬的眼睛。熟悉的眉眼在月光的照耀下真美
——不仅仅是兄妹之间的感情,更是相依为命的爱。
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呢?
「温执悬。」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温执悬清楚地读懂了她的唇语,连起来却难以理解。
他第一次听到自己如此夸张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停不下来,这是命运的呼喊。
在她抓住他衣角的那一刻,两人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她还是她,他还是他。
温执悬这辈子,注定只能爱宋扶樱一个人。
「我爱你。」
“嗡——”
世界恢复了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