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听到江耐怜的声音,宋扶樱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你怎么也在这儿?”
“不知道,只是觉得身体很重,再睁眼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看来两人是一样的,都被莫名其妙地绑到了这个地方。
“小怜,你害怕吗?”这个称呼说出口的时候,就连宋扶樱自己都愣住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喊过江耐怜的小名。
“不害怕。”江耐怜声音有些颤抖,语调却很坚定,“焉之哥也来了,他不可能放他们走的。”
“嗯,我也相信温大哥。”
在这种环境下,宋扶樱居然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她现在也并不是从前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了。
江耐怜听出了宋扶樱有些雀跃的语气,她默默低下头,胸口有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既为宋扶樱感到高兴,又为焉之哥抱有些遗憾的心情。
看来,她真的不会回到焉之哥身边了。
不过,一个女人要去哪儿,从来不应该受到另一个男人的束缚。江耐怜支持她远走高飞,其实她很早以前就觉得,宋扶樱这样自由的鸟,不应该在二十岁时就决定了自己的后半生,一辈子被困在许家。
现在还是思考两个人要怎样逃出去比较好。
“小扶樱,你背后的手是用什么绑的?”江耐怜试着挣扎了一下,自己手上缠着的应该是扎带。
“是扎带。”果然,宋扶樱也是一样的。
对方显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与其说这是蓄谋已久的绑架,不能说是抓到机会临时起意。宋扶樱没来头地想到,温执悬来这个地方出差,好像也是某一天晚上临时决定的事。
扎带不算太牢靠,用力说不定能挣脱开。
宋扶樱狠狠扯了两下,皮肤传来一阵刺痛感,大概是什么地方被蹭破了。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被打开的时候,两人很默契地同时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
“没醒,二十分钟后搬上运货车,趁机运出去。”
门又被关上,宋扶樱松了口气,听到身旁也传来同样的叹息声。
“别急,我再试试。”手边没有趁手可磨的工具,要不是嘴被封着,宋扶樱真想用牙咬。
“小扶樱,他们没有把我的面纱摘下来。”可能没想到有人睡觉也带着面纱吧,江耐怜被带走的时候,头上直接被套了一个麻袋,而面纱还挂在脸上。
而她的面纱上,别着两个回形针。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的面纱总掉。”
随着江耐怜这句话说出口,原本还在锲而不舍试着拉扯扎带的宋扶樱渐渐安静了下来,双手细微颤抖。
她好像知道江耐怜打算怎么做了。
“小怜,真的要这样吗?”
……
“小怜,别哭……”
十七岁的夏天,宋扶樱站在楼梯口,手足无措地看着被许焉之抱在怀中安慰的江耐怜。
她发誓自己只是刚巧路过,心疼江耐怜之余,也害怕火会烧到自己头上来。
毕竟许焉之这人不怎么关注事实,更是讨厌她讨厌的要命。
江耐怜的面纱总是掉下来,她很没有安全感,终于在又一次当众露出被烧伤的丑陋侧脸时蹲在原地放声大哭。
“哥答应你,今天晚上就给你把面纱全部换成新的,保证非常牢靠,老虎钳子来了都打不开……”
……
“老虎钳子来了都打不开。”
怯懦的声音,说着最勇敢的话。
“小扶樱,你把我面纱上的回形针取下来,用那个割!”
感谢许焉之对江耐怜的关爱,回形针用了一种很特殊的材料,和原来的构造完全不一样,两边有齿状物啮合,需要技巧才能取下来。
宋扶樱帮江耐怜戴过面纱,很快就把它从带子上拿下来了。
与此同时,门口又传来响声,两人被搬上车。
“开了!”
双手能活动之后,发出的声响就更大。宋扶樱用能使出的最大的力气,咬牙砸向运货车的薄壁。
“噔——”
大堂中央,响起了突兀的声音。
异响迅速吸引来了保安,酒店封锁规模不小,入住的所有旅客大概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加上这两天属于旅游旺季,人格外多。
设计师的双手,此时正微微颤抖着。宋扶樱感觉到什么湿湿黏黏的东西滑下来了,刚才大概碰到了翘起来的钉子。
那就换一个位置,再砸一次!
“噔——”
“先生,请你停一下。”许焉之伸手拦住车前的男人,“我们需要检查背后的车厢。”
“不过是鱼,可能鲜活得有些蹦弹了。”
男人面不改色,脖子处一抹红色却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哦,鱼。”
身后,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步步紧逼。
温执悬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示意安保人员上前。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