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太瘦。无论再怎么弥补,她缺失的八年受尽委屈始终是事实。
温执悬在A国的某一天,自己开车去了继父一个私生子所在的大学。那个大学里都是富家子,附近还有一个公立学校,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有时也一起玩。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他二十四岁,那个儿子二十岁,和现在小福音一样大。
他没有父亲,那是自然的,他父亲现在成为温执悬名义上的父亲了,但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
他看着他从学校里走出来,和同学抱怨几句,说着今天要回家了,妈妈在家催,看起来苦恼的样子。随后温执悬一路跟了上去,不出意外地看见他妈妈坐在车里等他。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喜欢在妈妈怀里撒娇,说着“妈咪我爱你”。
他看起来,好像很幸福。
他的妈妈顺从着他的胡闹,拿出梳子给他梳头,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儿子躺在自己的怀里,她也不觉得奇怪,反正这儿没什么人,别人也看不见。
无论几岁,对于他来说,家人永远是家人。
温执悬非常清楚地记得那天自己手中被揉皱了的支票——没错,这家人不想抢财产,他是来交涉的。
可看到这样幸福的一幕,说一点没被触动是假的。
他当然羡慕,不仅他羡慕,温执悬想,现在的小福音应该也很羡慕。
他们不在彼此身边,她就连撒娇哭诉的人都没有。
二十岁只不过刚刚上大学的年纪,还没有进入社会,正常来说什么都不懂,更别提有些人从未离家。他看着他们年轻的脸庞,只觉得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还年轻,还有很好的未来,有爱的能力。
如果小福音二十岁的时候,也能这么幸福该多好?
他想,她也该十八岁了吧。
……
命运没让他的福音幸福。
*
“……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宋扶樱自己都一愣,下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着前还在做心理建设,以后一定要慢慢改掉“哥”这个称呼。
结果醒来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喊哥。
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呵呵呵……哥你回来了?”
夕阳正好,地平线上,太阳挣扎着落下。
温执悬看着宋扶樱被阳光照耀着、金灿灿的发顶,挑起右眉坐到她身边,自然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
“肯喊我哥了?”
宋扶樱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饿不饿?中午看你也没吃什么,需不需要现在和哥哥一起去餐厅吃点东西?”
“温执悬。”
宋扶樱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温执悬说的话之后的一个滑音,和小鱼一样顺着水溜走。
温执悬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
怀里的女孩转了个身,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地望向他的眼睛。
“温、执、悬。”
明明能喊得出口。明明是很好听的名字。
男人的瞳孔颤动了几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迷茫着上下打量着她,表情也是柔和的,没有开始那样锋利。
随后,他的身体被女孩晃了晃,口中不自觉发出一声嗤笑:
“又来劲了?喊我做什么?”
“温执悬。你的名字很好听。”
宋扶樱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她没有笑,眼尾下垂的桃花眼也就这样不慌不忙地对上温执悬的视线。
“我的名字很好听?这是我父亲取的,可惜他早就死了,不能和你解释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给自己的儿子取一个寓意有失偏颇的名字。
执悬,一个“悬”字就让人的心跳漏拍。
不过后来接触的人多了点,知道有人的名字代表了“矜寡孤独”,他心里也就平衡了。
人嘛,看到比自己倒霉的感到安慰很正常。
看着面前宋扶樱认真的模样,温执悬微微扬起下巴,装作正在思考,实则悄悄观察着她的脸色。
“宋扶樱。”
“嗯?!”猛地被喊到名字,宋扶樱整个人也一震,“怎么了?”
“没什么。你的名字也不错啊。”
宋扶樱同样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父母给她取这个名字是什么寓意。
此刻她终于有点明白刚才温执悬的心情。
“算啦算啦,不提这些了。”床上的女孩别扭地站了起来,甩了甩自己的手,走在温执悬前方。
“温大哥,我们去吃饭吧。”
“今天晚上有篝火可以看,如果温大哥愿意陪我去看的话,说不定可以帮助激发一些灵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