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知道,自己死后,财产多半是落到温执悬手上,自然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随打随骂,在人前当众让他下不来台,Lin甚至有在温总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逼他跪下来舔他的皮鞋,以示忠诚。”
宋扶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温执悬这几年在国外的日子,不比她在许家好多少。
他是一个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当初就算两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不曾向谁下跪。
她好像看到了十八岁的温执悬,倔强的双眼,上挑的眼尾发红,在心中默默发誓,以后绝对要让面前的男人和女人付出代价。
温执悬很记仇的,而且有仇必报。
宋扶樱紧皱的眉头让夏凝一误以为她因为听到温执悬复杂的家庭背景感到难办,确实,她也根本料不到一对离散了八年的非亲生兄妹还能想着对方,就算温执悬想着宋扶樱,宋扶樱那时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
“啊,当然,妹妹你也别太担心,温总对那个妹妹几乎没感情,肯定不如对你好,他时时刻刻念着你的。”
“妹妹……吗?”
她呢喃着。
好像是这样的,如果一直依赖着温执悬,是不是只能成为妹妹呢?
当一个人从小就爱你,把爱你当作人生的课题,你会分不清他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是亲人的爱,还是爱人的爱?
或者,如果她不再是他的妹妹了,他还会像之前那样爱她吗?
如果不拉开距离,哥哥永远只会是哥哥。
她当然在意温执悬对其他可能存在的妹妹的爱,介意的不得了了,但如果两人之间有那样的感情,不应该介意他也对其他的妹妹手下留情才对。
但事实上,温执悬完全没有放那个私生女一马的意思,只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作妖,不必分出精力处理。等他们家开始行动,下场和前两家差不多。
“嗯?”夏凝一没听清宋扶樱的那句呢喃,“何助理,你们今天是来选滑雪服的吧?那我们去那边吧,我知道那儿有一家很好的店。”
她为了拉拢宋扶樱,简直绞尽脑汁鞠躬尽瘁,就这样,讨好的机会还是她拼命争取来的。
看着面前女人因为长期熬夜而泛黄的脸,宋扶樱心中更不是滋味。她害怕她最终对周围人吹捧自己完全无感,完全变成了一个忽视别人苦难的高傲小姐。
——他们都是为了温执悬而来,谁在意宋扶樱呢?
活了二十年,尽管有点晚了,正是因为夏凝一的那句“他时刻念着你”,她才恍然发觉,她和温执悬不是一体的。
所以,对他不可以无限度地撒娇和依赖,因为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会累,会烦,总有一天会没有耐心。
只有这时,八年的时间长度被烫了一下,像麦芽糖一样拉出细细长长的糖丝,隔在两人中间,成为了撬动重物的最后一颗石子。
这不是误会,这不是嫌隙。
这是每个人长大必经的成长,终究要意识到,我即我,他即他人。
像他们这样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兄妹,终究是不正常的。
能去滑雪的愉悦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宋扶樱浑浑噩噩地选了两套滑雪服和两套冲锋衣,就这样尾随在何助理和夏凝一身后,一路走到地下停车场。
逃避问题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她终究要意识到这个问题,温执悬已经不是以前的温执悬了。
虽然他还是尽力保持着八年前的样子,不让她感到害怕,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温执悬,就如同她在许家一样,遭受了千千万万的磨难,内心想法还能和以前一模一样吗?
——他们兄妹之间,终究是要生疏的。
在夏凝一口中的温执悬,好陌生。
“宋女士?”上车后,何助理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提醒她:
“您好像发了很久的呆?”
他随时观察着情况,实在不对劲,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告诉老板,让他自行处理。
“啊……没事,商场里灯光太亮,我眼睛不舒服……对了,今天那个带我们买衣服的姐姐,她很辛苦,要谢谢她。”
自己的情绪还没处理好,宋扶樱尚且知晓,她的一举一动影响着那位姐姐今天付出的所有努力能不能有回报。
她说了些实话,如果自己不高兴的话,温大哥一定会迁怒于她。
宋扶樱并不想让对方的期待落空。至少自己不要帮倒忙。
听到这句话,何助理正在打字的右手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