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舞足蹈地解释完,宋扶樱把眼罩放在床上,抬头一看,温执悬已经笑倒在了软乎乎的被子里。
“咳咳咳……行……我们小福音太聪明了……”
两个精神病出街吗?真有意思。
“好耶!”一枚炮弹扑到了自己身上,温执悬被压了一下,刚才没笑完的气岔在胸口,更加难受了。
这次回许家,宋扶樱特地选了一身行动便捷、不影响跑步的运动套装,就差把不信任直接写在脸上了,要是再整什么幺蛾子,她拉着温执悬,撒腿就跑!
“哥,你也穿运动套装!”
温执悬只是一味照做,他穿什么都不打紧。米尔达集团的首席指挥官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悄悄安排保镖跟着,万一出事了谁都赌不起。
“走吧。”温执悬坐到驾驶位上,转头却看见宋扶樱若有所思的样子。
“哥,你宿醉过去了吗?”
女人挑眉,疑惑的样子和温执悬简直一模一样。
“要不还是我来开——”
“嗬……”温执悬倒吸一口凉气,昨天坐了一路宋扶樱开的车,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还没忘呢。
“……哥哥舍命奉陪了。”终究还是在宋扶樱期待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温执悬舒了一口长气,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闭上眼睛坐到副驾驶上。
还好,宋扶樱开的慢,有什么事能反应得过来。
到许家门前,汽车犹豫着停下,久久不前。温执悬知道,光是这扇铁门,就能勾起宋扶樱无数噩梦般的回忆。
他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他一个人来了。他的小福音太坚强,太能忍,和兔子一样,就算骨折了也会一声不吭把痛苦全部咽下,而他原本应该察觉到她所有的犹豫和胆怯,应该保护好她。
怎么能因为她说没事,就任由她冲在最前方呢?
“要不我们……”温执悬开口的一瞬间,宋扶樱率先打破沉寂的气氛。
“我们走吧。”
她拉好手刹,拔掉钥匙:
“前面……前面不好停车,我们就在这边下,然后走过去。”
这是别墅区,车不多,停在路边的只有几辆,更多在车库里。
哪是不方便停车,宋扶樱有自己的考量。如果现在把车停的离许家太近,到时候两个人不好跑路。停在这里刚刚好,她知道从门口跑到这个位置大概所需要的时间,方便他们开溜。
脑海中完全没有对当年噩梦的恐惧,只有对逃生的渴望。
有她在,这次绝对能一命速通许家!
“许焉之,喊我回来做什么?”
许家居然还没有删掉她的指纹,宋扶樱一手扶着戴上眼罩的温执悬,一手解锁大门,从门口探出脑袋。
离开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个家的布局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她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温大哥,许焉之好像还没回来,你可以看一看,这里是客厅,然后那边那个小房间,是我以前的卧室……”
家里似乎没人,宋扶樱也不敢乱走,只是站在客厅中央,悄悄给温执悬介绍一下这个家的布局。
虽然之前已经看过何助理发来的图片,可是当他亲眼看到,那个卧室这么小,里面要挤一张窄窄的床,现在宋扶樱一走,已经只剩床板,床上什么都没有。
这样阴冷潮湿的房间,给猫狗睡都嫌差劲,许家这样的豪门大家,居然给自己儿子未来的妻子当卧室。
早有心理准备,看到的一瞬间,温执悬的眼眶还是红了。
“小福音……以前就睡在这种地方啊……”
宋扶樱也突然不说话了。最需要人爱护的八年青春,从没有一个人心疼过她,在该绽放的年龄被死死摁在泥土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也不喜欢一直回顾自己的悲惨过往,可是当她听到温执悬发自内心的关心时,宋扶樱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比起痛苦,更多的居然是遗憾。
如果,在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站出来就好了。
初中的她、高中的她,听到这句话,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嘶……不说这个了,我问问许焉之,什么时候回来吧。”
许焉之直接给她发了短信,本来宋扶樱也没觉得自己的新联系方式可以瞒许焉之一辈子。
毕竟也是有点手段的时候,查到是早晚的事。
电话处于拨通的阶段,她在客厅中踱步,视线无意间瞟到了角落一处地板,随后整个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僵住,如蝴蝶翅膀般颤抖起来。
“小福音?!”被人扶住,她双腿发软,紧紧依偎在温执悬的怀里。
——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面对那天。
没想到,看到这些痕迹,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胃里翻涌着想吐。
宋扶樱看到了,那是给她办相亲宴那天,挂在墙上掉落下来的、没打扫干净的彩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