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们会想到,他们的二十多岁,是这样一幅光景吗?
后来他们一语成谶。
年幼时不懂事说的狠话被命运听见了,它残忍地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妹妹真的进了大户人家,也真的会回来,偷偷看着以前的家落泪。
太阳斜在空中,刺眼的阳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照进病房,宋扶樱举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窗户,犹如监狱里的栏杆。
她失败的人生。
究竟因谁而起呢?
“笃笃笃”,许焉之敲了三下门,走进宋扶樱的病房。
床上的女人用手捂着眼睛,他走过去,帮她把窗帘拉上了。
“给你一天时间。”顿了一下,他接着往下说:
“这已经是多出来的期限了,最多一天,我要回公司工作。”
“照顾好小怜,别再让我失望。”
说罢,他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宋扶樱悄悄松开了自己握紧的左拳。
设计比赛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就推后,准备拿得出手的设计也很重要。
宋扶樱报名的依旧是男装,她还是想尽可能多接触些男性,碰运气也好,她寄希望于他们能认识温执悬。
这天夜里,她就开始准备自己的初稿。
第二天早晨,许焉之去公司,她起床,腰还在隐隐作痛。
“小怜,你醒了吗?”
站在江耐怜的病房门口,宋扶樱有些局促。
病房里没有声音。
“小怜?”
江耐怜早就醒了,早上许焉之来看过她一次,顺便和她说了点心里话。
她知道自己昨天说的过了点,原以为焉之哥一定会教训自己一顿的,之前他虽然宠她,但绝对不会允许她做出这样没教养的事情。
和未来嫂子大吼大叫,还对她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甚至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江耐怜连怎么道歉都想好了,只等许焉之开口。
“昨天在我提醒之后,为什么不顺着台阶下呢?”
许焉之无奈地伸出自己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脑袋。
“哥哥知道你心里的痛苦和埋怨,哥和你道歉,这次是我疏忽了。”
“如果我当初能正视你的诉求就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我和你道歉,这件事后续我会妥善处理好的。宋扶樱那边,我昨天和她说了一下,今天她来照顾你。”
小扶樱来照顾自己?江耐怜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昨天不是也伤了吗?
“她答应了。”
与其说答应,不如说默许。
江耐怜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心脏砰砰直跳。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这是不对的。
这件事明明有她的责任,她说的太伤人,就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如果是她熟悉的那个哥哥,这种时候绝对会教训她,让她明白自己的错误。
而不是一味纵容。
江耐怜望着许焉之,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变了。自己的哥哥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和宋扶樱吵架之前,她还和许焉之保持着之前兄友妹恭的样子,两个人为此都付出了莫大的努力。
可就像宋扶樱说的那样,现在的他们简直惺惺作态。
不分好坏,只想固执地停留在灾难发生前的那一年。
焉之哥因为愧疚,不肯对自己说重话,就这样一味纵容溺爱。
而自己因为害怕他会离开,将所有怒气转移到宋扶樱身上。
她该怎么对许焉之说呢?说她想要的是以前那个焉之哥,而不是现在这个……小心地呵护着她自尊,以至于不断让步的可怜虫。
直到许焉之走出房间,江耐怜还是沉默着。
“小扶樱,我醒了。”
听到江耐怜的回答,宋扶樱走进病房。
气氛在见到对方的那一秒开始变得尴尬。
两人都说不出话来,昨天应该算撕破脸了,今天却还要在一间病房面对面。
最后,还是宋扶樱先败下阵来,这场面太尴尬,她打算找个理由,先出去待一会。
“那个……你要吃什么就告诉许焉之吧,让他发消息给我,我先出去买菜了,许焉之说你想吃自己家做的东西,今天阿姨休假,我给你做点。”
说完,宋扶樱敏捷地闪出病房。
这低气压……她真的受不了了。
看着被关上的门,许久,江耐怜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果然,要说出自己心中密密麻麻复杂的情绪,还有些困难啊。
太久不和其他人沟通的后果,就是在面对本人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