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天,温执悬来了。小孩子也有拜高踩低的圈子,宋扶樱身边空空荡荡,有一群同学瞧不起她,觉得她表现的很局促,很小家子气。
初中的温执悬已经长开了不少。虽然他极其痛恨自己的母亲,但不得不提的是,他的母亲生的极好,加上父亲锋利的骨相,温执悬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长得帅,遇到宋扶樱之后也会来事了点,至少在孩子堆里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领导力,能让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
有这样一位“年轻”的家长,在小学生当中无疑是很长脸的。
宋扶樱就这样乖乖地站在门口,等温执悬走过来。
那时她的心中有一种雀跃的感觉,好想奔跑过去,扑到温执悬身上,对所有人大喊。
看,这是我的哥哥,是我的。
可她没有这么做。她担心这样会让温执悬不高兴,他承担了家里绝大多数的压力,能保持冷脸已经很好了。
宋扶樱有些害怕他。害怕激怒这个嘴上凶凶的、其实是最关心她的哥哥。
“宋扶樱,那是你哥啊?”
一开始那个瞧不起她的女生,戳了戳她的手臂。
她明白她的意思,温执悬的长相,绝对是大多数女生小时候幻想的白马王子的样貌。
她想认识她哥哥。
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扶樱可以接受温执悬和他的同学走在一起,他们是一个年纪的人,她说不了什么。
但她绝不能接受温执悬对自己的同龄人很好。
潜意识当中,她觉得温执悬只能由她独占。至少在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人里,他不能给其他人分一个眼神。
她会嫉妒。她会记恨。
所以,宋扶樱做出了自己在小学里,唯一一次做出的挑衅般的动作。
她走到温执悬身边,主动用自己纤细的小手牵起温执悬带有些薄茧的大手,并故意伸到了那个女生面前:
“对,他是我哥。”
*
温执悬记得那天。那是宋扶樱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不那么美好的一面。
他只觉得这小家伙可爱。平时乖乖的,一声不吭,被欺负了也不和家里说,他有一次故意跟了她一路,看看究竟是谁敢说他家小妹,结果刚好看到这几个同学在背后说宋扶樱的小话,说她没有爸妈。
没有爸妈算什么,温执悬不满地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
可宋扶樱什么都不说,也不向他求救。她好像生怕自己给自己家捅出大篓子一样,把所有苦楚都自己嚼碎咽下去了。
她本来就是提早入学,从来不提自己要什么新的东西,小小的一只走在人群里,背着温执悬之前换下来的书包,背影看着格外可怜。
温执悬愣了好一会,终于在太阳快落山时“嘁”了一声,拿自己帮邻居忙和与同学打赌攒下的钱,给宋扶樱买了个新书包。
黑色的,很不适合女孩,但结实耐用。他记得那天宋扶樱眼睛都亮了,第一次抱着他的腰“哥哥哥哥”地喊。
她很会装饰自己的东西,在书包上缝了朵小花,他看着像樱花。
他的小福音太懂事了。温执悬第一次看到宋扶樱露出獠牙,心中不是害怕,而是窃喜。
至少,他知道她也会保护自己。
温执悬决定,以后一定要给宋扶樱更多的礼物。
*
那个低年级的小女孩,有点酷。
许焉之走在出校门的路上,他已经不需要排队等大家都准备好再出去了。
身旁是低年级的队伍,他的眼神依旧不自觉地落在那个曾经呵护一株小草的女孩身上。
他早就注意到她了。在一众芭比公主和花仙子的书包中,只有她的书包是黑色的。
纯黑,没有一点装饰。
他觉得她的审美很成熟,而且很聪明。因为其他人的书包上,或多或少都有铅笔或者红笔划上的印子,只有她的书包干干净净。
在书包角落,有一处被绣上了不一样的图案,好像是一朵樱花。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书包上绣一朵樱花,是谁帮她绣的吗?
许焉之只觉得她很酷。他也是早熟的人,知道在班里鹤立鸡群会是什么下场,女生中她的书包是这样的,绝对会被嘲笑。
说不定过两天她的外号就会变成——背着丑书包的女生。
可她还是背着。不仅背着,甚至背得十分快乐,想到什么事情笑个不停。
他有些佩服她,佩服她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许焉之有点想要认识她。她和自己的妹妹不一样,却同样对自己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好酷的女生。
许焉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决心回头的那几分钟里,宋扶樱走到校门口,左右看了看,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自从开完家长会之后,温执悬找了个老师提醒家长人贩子太多的借口,天天来校门口接宋扶樱,把她带到自己那里去。
家长会上,温执悬在宋扶樱拉住他的手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你好,我是宋扶樱的哥哥,以后请对我们小福音好一点,好吗?”
小福音,如果现在,没人替你说话的话,我很愿意替你发声。
你是哥哥的维他命。哥哥是你的喇叭。
不敢说的话,哥哥说。
我,温执悬,是宋扶樱的哥哥。
我们兄妹非亲生,本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