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你的福,没死。”宋扶樱冷眼看着冲到她面前的许焉之。
男人的额头上有几滴汗珠,大概是知道了自己苏醒,从某个地方跑来的。
“小怜说,被砸中的人是你,顾知礼告诉了我医院的地址,你还好吗?”
许焉之喘着粗气,他的模样映在宋扶樱眼里,宋扶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责怪的话,好像已经不能对他说了。
一开始心中是有恨的,这样的事经历的多了以后,就连恨也是一种白费力气。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恨许焉之,也没有精力去辩白,这究竟是谁的错。
于是将所有的错处都被自己生吞下去,不需要消化,它自己会消失。
她像个无情的分解者,吃下这些痛楚,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们变成情绪的有机物,分给在场的每个人。
宋扶樱起到了一个净化器的作用。
她用脚趾想都知道,许焉之绝对不是自己想来的。
他怎么可能主动来看自己呢?不责怪自己已经不错了,一定是江耐怜劝他来看看情况的。
许焉之啊许焉之,你还真是幸福,身边的人都为你着想。
江耐怜也是一样的,他们都被彼此爱着。
虽然这次自己受他们关注的主角,宋扶樱没有从心底感知到一丝喜悦的感情。
她不过是一个工具,用来增进他们兄妹间的感情。
生死关头走来的宋扶樱,和许焉之的关系逐渐滑向无法挽救的深渊。
她看着,任它去滑,她不想去拯救了。
“我没事了,出院吧。”
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和瓷娃娃一样的女人,眼神冰冷地暼了自己一眼。
一股冷气顺着许焉之的脊骨,一路向上,将他整个人都冻在了原地。
他明白,这次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问题。
那双好看的眼睛忽闪了几下,许焉之的眉心皱了又平。穿着西装的男人向前走了两步,身上的白开水香水味弥漫整个病房。
他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揉一揉宋扶樱的头顶。
却被她躲开了。
“许焉之,别碰我。”
“我们是未婚夫妻。”
“在结婚之前,别碰我。”宋扶樱改口改的很快,现在的态度却还是坚如磐石。
*
曾经有一段时间,宋扶樱很羡慕江耐怜。
她看着许焉之把江耐怜宠成公主,而她是公主身旁的婢女,为她奉茶服务时,也曾做过每个女孩都会做的美梦。
她也想有一天,身边有一个这样贴心的长者,爱着她,顺着她,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她,他还是最偏爱她。
可宋扶樱的少女时期,这样的人始没有出现,而她也当了八年的婢女。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梦想,纵使是最卑微的宋扶樱,也会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站在舞台的正中央。
无论是生活的舞台,还是他人心中的天平。
可惜这样的愿望早已成了奢求,年少迷茫时她曾把这样的渴求投射在许焉之身上,希望他能用对江耐怜的方法对待自己。
即使有时讨厌许焉之,恨不得他再也不出现,第二天又会悄悄为许焉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而高兴。
她没有理由指责从前这样做的自己,她知道,那样的她也很可怜。
她不想欺负那时的自己。
而现在,她不稀罕许焉之给出的施舍般的爱了。
她知道,那绝不是他的真心,而是怜悯。
他觉得她可怜,在可怜的领域,也永远赢不过江耐怜。
所以她放弃,她退出。
女人掀开被子,径直往病房外走,自己去护士台登记,全程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许焉之不远不近地跟在宋扶樱身后,她的身影居然比江耐怜的还消瘦了。
他恍惚了一下,这次她大概受了不少的罪,手腕上也有没消的淤青。
无论如何,凶手他必须找出来。许焉之的直觉告诉他,不找出凶手,宋扶樱永远不可能真正安全。
这件事只是个开始。好就好在,许焉之和温执悬的警惕心都强得可怕,这两个在商界混的如鱼得水的男人,绝不相信这是一场所谓的意外。
首先从宴会名单开始排查,看那段时间,在西边更衣室的,究竟有哪些人……
“不冷不热先生啊……”回到许家自己的小房间里,宋扶樱左思右想,也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首先,根据这个名字,大概可以确认,他是个男人……”
喂,这范围也太大了,这么可能找到啊!
宋扶樱的短板这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接触过的上层社会的人实在太少了,了解的还基本都是女眷,对那些企业总裁几乎都不熟悉。
更别说有些老辈子,在外面搞出各种各样的桃色新闻来,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乱七八糟的关系,宋扶樱根本理不清。
于是男企业家,除了许焉之和顾知礼,宋扶樱就没什么亲眼见过的了。
不如,直接问问他?
不不不不……这样太草率了吧?对方公务繁忙,自己问他这种愚蠢又敷衍的问题,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