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衣柜,宋扶樱的衣服少的可怜。她的衣服都有些旧了,最新的一件是马上订婚宴上要穿的,现在不能穿出去。剩下的,就只有三四年前买的了。
不愧是服装设计师,眼光极其老辣。即使是三四年前的衣服,现在穿在宋扶樱身上也完全不过时。
她选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内搭,加上金色十字星项链,外套还是昨天换下来的白色大衣,加上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
高跟鞋的主人又一次离开家。这一身衣服价格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其实并不十分昂贵,但宋扶樱穿什么衣服都天生一股贵气,是她穿衣服,而不是衣服穿她。
所以尽管有些人看出来了,她大衣袖口有明显的穿着痕迹,也没人主动和宋扶樱提起这件事。
汽车缓缓启动,许焉之去公司的路上,顺便送宋扶樱一程。
男人今天也穿了一件大衣,只不过是黑色的。许焉之精壮的左手腕上戴了一块昂贵的石英表,在宋扶樱望着窗外深思的时间里,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锐利如鹰的眼中显露出一丝疲态。
两个晚上都没睡好的人,一个精神恍惚靠在车窗上眨眼,一个使劲揉太阳穴打消疲惫感。宋扶樱听到身旁的人不断传来的吸气声,心中不由地担心许焉之疲劳驾驶。
从正对汽车车窗的角度来看,两人倒真有点夫妻相了。
自从确认要订婚,宋扶樱本来打算停一段时间工作,她自己没有心情再去管那些贵族太太了,况且成为许家人后,宋扶樱并不确定许母允不允许自己继续忙活下去。
“Lucky”设计师停单,这对于娱乐圈那些想要在红毯上艳压群芳的明星来说大受打击,毕竟宋扶樱提供的衣服以及搭配,目前来说就没有不爆的。
顾知意这一单,是她的助理用顾知意和江耐怜的好友关系打感情牌,宋扶樱才答应下来。
况且,她们的确是情深义厚的挚友,这点宋扶樱看得到。
在宋扶樱刚来许家时,江耐怜第一个和她说话,顾知意也就仗义地和她玩。江耐怜小时候因为身世被其它不友善的小孩子嘲笑,是顾知意站出来,和小霸王一样,帮她赶退那些声音。
她切切实实地心疼着失去了父母、寄住在其他人家中的姑娘。
女孩之间的友情最是深厚。顾知意把江耐怜看的极其重要,所以在见到同为孤女的宋扶樱时,她第一反应是对江耐怜说,尽管她和你一样,我还是最喜欢你了。
她不会是你的替代品,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江耐怜被火烧伤恢复后,一开始宋扶樱和许焉之虽然在心理上都很为她惋惜,但身体却下意识地会因为被吓到而颤抖。只有顾知意,得知江耐怜苏醒后的第一时间跑到许家,还没看清她的脸,先像个小炮弹般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即使后来看清楚了江耐怜的脸,她也只有心疼。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顾知意相信,就算江耐怜变成鬼,她也不会害自己的。
时间并不能冲洗走一切,例如宋扶樱的心结,早在一年又一年时间的流逝中,深深扎根于心脏,从此生根发芽。
甚至连自己都弄不懂,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接下了这单。
顾知意的长相如同她的性格,张扬的彻底。她行事大大方方,有什么爱恨情仇,都摆在脸上了。
就像现在,宋扶樱明明知道,自己过去大概是会被她找麻烦的。
顾小姐现在还以为,是自己害了江耐怜吧。
宋扶樱已经无心去辩解对错,这件事有她都责任,这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江耐怜都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哪怕是她的仇人,看到都会不忍心吧。
更何况她的朋友呢。
车缓缓停到会馆门口的时候,宋扶樱解开安全带。心随着转向灯的声音滴答滴答,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只是心脏钝钝的疼。
“你脸色太差,一定要今天去吗?”打开车门时,身后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像钢琴一样好听。
“嗯。”宋扶樱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转头对许焉之笑了笑。
她的笑容一向很坚强,在阳光下发丝发着光,总能让许焉之心软。
“你看起来也挺累的,去公司吗?”
“当然,我没请假。”许焉之干笑一声,被自己即将要说出来的话逗乐了:
“我也得打卡。”
“这话说的,谁敢不给你发工资。”宋扶樱撩了一把自己耳后的碎发,朝缓缓关上的车窗里的男人点了点头:
“慢慢开,注意安全。”
朝会馆里走去,宋扶樱的心脏跳的没那么厉害了。
她想,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飘浮在空气里的尘埃。
只是有了缘分,这粒尘埃往这儿靠,那粒尘埃附在尘埃团块上,显得没那么孤单。
而她呢,她不过是形只影单了一些。
每个人都找到了他们自己的立场,但属于宋扶樱的立场。
早就飘啊飘,不知所踪啦。